张建国眼睛一亮,随即打趣道:
“哟,这鸡看着就地道!毛色亮,爪子粗,绝对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柳三,你这是打算让我把它也带到江城去卖?”
“建国你可别打趣我了!”柳三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这鸡哪能卖啊,是小玲让我带来的,是她的一点心意!”
他把竹篮往张建国怀里硬塞,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脸颊也不自然地泛起一丝微红,连说话时都下意识挠了挠头:
“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让小玲去江城见见世面,学点本事。要不是你念着旧情,答应给我这个面子,小玲一个大姑娘家,哪有机会走出这大山?这鸡,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必须得收下!”
张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虽然觉得这鸡来得蹊跷,他记得柳三家境一般,平时连菜都舍不得多买,哪来的闲钱养这么肥的鸡?但见他情真意切,便笑着接过了篮子:
“柳三,你这话就见外了。既然你早前已经求到了我这儿,我也答应了,那就是信得过你柳三的人品。既然是我答应过的事,那就不是施舍,小玲去江城,是去干活的,不是去享福的。这鸡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小玲,也谢谢你啊。”
“谢什么!”柳三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殷勤起来,“你是大功臣,哪能让你动手?再说了,我炖鸡汤的手艺可是祖传的,保证炖得鲜香入味。”
他说着,不等张建国反驳,就从竹篮里把土鸡抱了出来,熟练地找了个绳子把鸡拴在院坝的柱子上,然后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建国,你先忙着,我去烧水洗鸡,一会给你炖一锅香喷喷的,让你喝了浑身有劲!”
看着柳三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柳三确实很会说话,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既表达了感激,又显得热情周到。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却没能逃过张建国的眼睛。
“这小子,怕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啊。”张建国心中暗道,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袋山货登记完毕,乡亲们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张建国和父亲张元顺一起,把装满天麻、香菇、木耳的麻袋搬进库房,刘强则在一旁收拾登记册和秤具,动作麻利。
“这批货收得不错,都是干货,品相也好。”张元顺擦了擦汗,看着库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脸上满是欣慰,“建国,这些得尽快运去江城,趁着新鲜,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嗯,我心里有数,明天就安排车。”张建国点点头,目光沉静。
另一边的厨房里,浓郁的香气早已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饭桌上,柳三嘴甜手勤,一会儿夸何玉芳刀工好,一会儿给张元顺泡茶,把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席间,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刘小玲,语气却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心疼:
“婶子,叔,你们是不知道,小玲在家除了种地,真的没什么别的出路。天天风吹日晒的,我看着都心疼。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
何玉芳闻言,叹了口气:
“小玲这孩子我看着还不错,就是命苦了点,家里条件一般,没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柳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闷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