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瑞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悲愤:“他想独揽大权!想把苏区里所有不听他话的人,都赶尽杀绝!我们这些人,都是他夺权路上的绊脚石,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这话一出,牢房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黄麻起义的领导人徐朋人、戴克敏、曹学楷、陈定侯、王秀松,六霍起义的领导人舒传贤,中央独立一师师长徐百川,中央独立二师师长王效亭,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
哪一个不是为苏区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可现在,他们都成了张焘眼里的“反革命”。
“想当年,黄麻起义的时候,我们提着脑袋闹革命,”戴克敏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时候,我们吃不饱穿不暖,却靠着一腔热血,打下了鄂东北的根据地。现在革命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却要遭自己人的毒手,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曹学楷苦笑着摇了摇头,“张焘手里有临时中央的尚方宝剑,他说谁是反革命,谁就是反革命。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众人打了个寒颤。
保卫局局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行瑞!”保卫局局长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声音冰冷得像结了冰,“出来!主席提审你!”
郑行瑞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挺直了腰板。他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兄弟们,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你们一定要挺住!革命的火种,绝不能灭!”
说完,他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牢房。牢房里的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都红了。他们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审讯室里,张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看到郑行瑞走进来,他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郑副主席,别来无恙啊?”
郑行瑞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张焘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你和改组派、ab团勾结,想颠覆苏区,这是不是真的?”
“一派胡言!”郑行瑞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我郑行瑞一生忠于党,忠于革命,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苏区的事!张焘,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张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手里可有证据!有人举报你,说你暗中联络白军,准备里应外合,攻打新集!这难道也是假的?”
“那是诬告!是你为了除掉我,故意捏造的证据!”郑行瑞气得浑身发抖,“张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样滥杀忠良,对得起苏区的军民吗?对得起那些为革命牺牲的先烈吗?”
“良心?”张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在我这里,权力就是良心!中央授权我肃反,我就是法!你今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我不认!”郑行瑞斩钉截铁地说,“我郑行瑞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你想杀我,就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好!好一个硬骨头!”张焘被激怒了,他指着郑行瑞的鼻子,厉声喝道,“来人!给我用刑!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士兵们一拥而上,把郑行瑞按倒在地。鞭子、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郑行瑞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张焘,眼神里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审讯室点燃。
张焘看着郑行瑞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依旧不肯屈服,心里的怒火更盛。他知道,郑行瑞是条汉子,想让他认罪,比登天还难。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杀了他,以绝后患。
“把他拖下去!”张焘怒吼道,“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郑行瑞被士兵们架着,拖出了审讯室。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张焘的背影喊道:“张焘!你这个刽子手!你会遗臭万年的!苏区的军民,不会放过你的!”
张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下午,郑行瑞的尸体就被扔进了乱葬岗。
没有墓碑,没有哀悼,只有漫天的风雪,为这位苏区的功臣,送了最后一程。
郑行瑞的死,像一个信号,拉开了屠杀苏区领导人的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里,牢房里的同志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提审,一个接一个地被处决。
原红十五军政委陈奇,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屈服。他在审讯室里,痛骂张焘是反革命的走狗,最终被乱枪打死。
黄麻起义领导人徐朋人,面对张焘的威逼利诱,始终坚贞不屈。他说:“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但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最终,他被活活勒死,尸体被扔进了冰冷的河水。
戴克敏、曹学楷、陈定侯、王秀松,这几位黄麻起义的功臣,被一起押到了刑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没有丝毫畏惧,齐声高呼:“打倒反革命分子张焘!革命万岁!”枪声响起,他们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六霍起义领导人舒传贤,被张焘污蔑为“改组派骨干”,他在法庭上慷慨陈词,揭露张焘的罪行,最终被判处死刑,英勇就义。
中央独立一师师长徐百川,打仗勇猛无比,曾多次击退白军的进攻。可他因为是知识分子出身,就被张焘盯上了。审讯时,他宁死不屈,最终被活活打死在审讯室里。
中央独立二师师长王效亭,带着部队为苏区立下了汗马功劳,却因为曾经和许继慎有过交往,就被定为“反革命同党”。他在刑场上,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喊道:“乡亲们,一定要记住,张焘是个大奸臣!革命一定会胜利的!”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鄂豫皖苏区的核心领导层,几乎被张焘屠戮殆尽。曾经群星璀璨的苏区,如今只剩下一片血色。
乱葬岗上,新坟一座连着一座
张焘的办公室里,却一片“喜气洋洋”。他看着手下送来的“肃反成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以为,除掉了这些“绊脚石”,他就能高枕无忧地掌控鄂豫皖苏区了。
可他不知道,他的倒行逆施,已经激起了苏区军民的滔天怒火。人心散了,队伍垮了,曾经兵强马壮的红四军,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远在南京的蒋介石,已经听到了苏区的枪声,正磨刀霍霍,准备趁机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