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埠的逮捕风波还未平息,红四军便接到了分局的命令,向西转移至斑竹园。
队伍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秋风萧瑟,落叶飘零。
战士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李云龙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陈浩的背影,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自从麻埠逮捕事件后,部队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战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为被捕的战友鸣不平,可在陈浩的高压统治下,没人敢公开反抗。
政治保卫局的战士像幽灵一样,穿梭在队伍中,监听着每一句谈话,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安上“反革命同党”的罪名。
徐象谦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多次找陈浩交涉,希望能释放被捕的干部,可每次都被陈浩以“分局有令”为由拒绝。他知道,陈浩的目标远不止那些被捕的人,这场肃反风暴,只会愈演愈烈。
几天后,部队抵达斑竹园。
这里是皖西苏区的重要据点,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可战士们刚扎下营寨,还没来得及休息,陈浩就又行动了。
当天晚上,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陈浩召集了红四军的营以上干部开会,说是有重要军事部署。
干部们心里都犯着嘀咕,可不敢不去。
会议地点设在一座破旧的祠堂里,点燃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陈浩冷峻的脸。
他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保卫局战士,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召集大家,除了部署军事任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陈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经过政治保卫局的深入调查,又发现了一批隐藏在红四军内部的‘改组派’分子。现在,宣布逮捕名单!”
又是逮捕名单!干部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陈浩对视。
“红三十团团长高建斗!”
高建斗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我不是改组派!陈政委,你不能凭空捏造罪名!”他刚想站起身,就被身边的保卫局战士按住了肩膀。
“红三十团政委封俊!”
封俊是个文质彬彬的干部,平时话不多,却心思缜密,多次在战斗中出谋划策。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政委,你这样做,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吗?对得起鄂豫皖苏区的百姓吗?”
“红三十五团团长王明!”
王明是个年轻的团长,作战勇猛,深受战士们爱戴。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浩怒吼:“陈浩,你这个刽子手!你这样滥杀无辜,会毁了红四军,毁了根据地的!”
“红十二师参谋长兼红三十六团团长魏贤!”
魏贤是红四军的老资格,从商南起义就跟着红军,战功赫赫。他看着陈浩,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悲愤:“我魏贤戎马一生,为革命出生入死,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个‘改组派’的罪名。陈浩,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陈浩对他们的辩解置若罔闻,摆了摆手:“带走!所有被捕人员,交由政治保卫局审讯,务必查出所有同党!”
保卫局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将高建斗、封俊、王明、魏孟贤等人强行拖拽出去。
祠堂里,剩下的干部们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说话,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云龙坐在角落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被押走的战友,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高建斗和他是老相识,当年一起参加黄麻起义,多次并肩作战,怎么可能是“改组派”?
这分明是陈浩为了排除异己,故意捏造的罪名!
“陈政委,”李云龙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这些同志都是红四军的骨干,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逮捕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浩冷冷地看着李云龙:“李团长,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政治保卫局的调查就是证据,难道你想替这些反革命分子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讲道理!”李云龙梗着脖子,“高团长他们是什么人,红四军的战士都清楚!你这样滥捕滥杀,只会让战士们心寒,让反动派看笑话!”
“放肆!”陈浩猛地拍案而起,“李云龙,你敢公然质疑分局的决定,是不是也和他们同流合污?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两名保卫局战士立刻朝着李云龙扑了过来。
王二柱见状,急忙站起身拦住他们:“陈政委,误会!云龙他只是一时冲动,没有别的意思,求你放过他!”
其他干部也纷纷求情,他们都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知道他是清白的。
徐象谦也站起身,说道:“陈政委,李团长作战勇猛,是红四军的得力干将。他只是性格耿直,没有恶意,看在他和张焘主任一同种南瓜的份上,还请你网开一面。”
陈浩看了看求情的干部们,又看了看怒目圆睁的李云龙,心里盘算着。
李云龙在红四军中威望很高,要是贸然逮捕他,恐怕真的会引发兵变。他冷哼一声:“看在徐军长和各位同志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了你。但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定不饶你!”
李云龙还想争辩,被徐象谦用眼色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纷纷离开了祠堂。
外面的寒风更紧了,夹杂着雪花,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李云龙和王二柱走在最后,王二柱小声说:“云龙,刚才太危险了,你差点就被抓了。”
“抓就抓!老子怕他不成?”李云龙咬牙切齿,“陈浩这个狗娘养的,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他血债血偿!”
远处,传来了被捕干部们的惨叫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血丝。他知道,又有一批无辜的战友要惨遭毒手了。
徐象谦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漫天飞雪,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斑竹园的逮捕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红四军这艘航船,正在被张焘和陈浩推向万丈深渊,而他却无力回天。
红四军在斑竹园停留了数日,便继续向西转移。
队伍行进在茫茫风雪中,战士们一个个面带饥色,疲惫不堪。
连续的逮捕事件让军心涣散,很多战士都失去了斗志,不知道这样的转移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捕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云龙心里憋着火,一路上沉默寡言。他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想到那些被捕的战友,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王二柱一直跟在李云龙身边,不断安慰他,可他知道,现在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只有救出战友,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