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你得来看看。”梁凡指着主控屏幕,声音干涩,“我们好像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或者说,是一个完全不该存在的地方。”
“什么意思?”我皱眉。
“方舟无法前进了,因为前方的空间法则太重了。就像是蚂蚁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墙。”梁凡深吸一口气:“就像我们到了终点。”
方舟停靠在一片绚烂的星云边缘。
当我和众人走出舱门,站在甲板上向外眺望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颗星球。
一颗巨大到足以塞下这片星系所有恒星的蔚蓝色星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不是阵法,也不是结界,而是一种我也看不透的“规则薄膜”。
更让我错愕的是,这颗星球的画风。
没有仙宫,没有洞府。
那是高楼大厦?
我眯起眼睛,运用神通极目远眺。
无数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由不知名的金属和水晶通过极其精密的几何美学构建而成;巨大的流线型飞行器在空中穿梭,形成川流不息的光带;城市的霓虹灯光在夜半球闪烁,勾勒出繁华到极致的文明图景。
“这这是科技文明?”张凡独臂按着剑柄,满脸愕然,“我们穿越了半个宇宙,逃到了一个凡人的科技星球?”
“不。”
我死死盯着那颗星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凡,别用眼睛看。用你的元神不,用你的本能去感受。”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颤抖。
“看那些‘凡人’。”
随着距离的拉近,方舟的探测阵法将地面的画面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个繁华的广场。无数行人在那里行走、交谈、购物。
他们穿着t恤、牛仔裤、西装、短裙,手里拿着发光的长方形薄片(类似手机),耳朵上挂着奇怪的饰品。
他们看起来和地球上的现代人类一模一样。
但是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我的感知中,那个正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的五岁小女孩,她体内蕴含的生命能量,竟然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仙还要磅礴!
那个正在清扫街道、有些驼背的老大爷,他每一次挥动扫帚,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仿佛那把扫帚重达亿万钧!
而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他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气息,竟然让我体内的混沌本源都感到了一阵压抑!
“这这怎么可能?!”
张九幽那只独眼里充满了骇然,触手不安地扭动,“那个送外卖的小哥他的速度那是缩地成寸的大神通?不,那是直接折叠了空间!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完全是肉体本能!”
“我明白了”
我闭上眼睛,瞬间爆发神通,试图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
海量的信息洪流冲击着我的识海。
半晌,我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与震撼。
“这不是凡人界。”
“这是真正的神界。”
“这里没有我们理解中的修炼、渡劫、飞升。这里的种族,生来就是‘神’。他们的基因,他们的生命层次,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维度。”
“对他们来说,长生不老是出厂设置;移山填海是基本体能;穿梭虚空就像我们下楼买菜一样简单。”
“这里是进化的终点。”
我们面面相觑。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我们拼死拼活修炼亿万年,追求的长生久视,在这个星球上,居然只是路边野草般的廉价品。
“还要下去吗?”青萝问,她的皇冠在微微颤抖。
“来都来了。”
我咬着牙,整理了一下衣袍,“既然外形一样,那就是最好的伪装。我们把气息压制到极限,装作装作这里的‘普通人’。我倒要看看,这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将方舟缩小成一粒尘埃,藏在了一处云层中。
我,张九幽,张凡,三人换了一身模仿当地人的行头,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座超级都市的角落。
脚下的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水泥,而是一种带有温润触感的特殊合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每吸一口,我感觉体内干涸的本源都在欢呼雀跃。
“这里的空气全是液化的先天鸿蒙紫气?”张九幽嘴角抽搐:“他们平时就呼吸这个?”
“嘘,别大惊小怪。”我低声警告,“表现得自然点。”
我们像三个乡巴佬进城一样,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周围的“神”们并没有在意我们。他们行色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哎,听说了吗?隔壁王婶家的儿子,考上了‘创世管理局’的公务员!”
“豁,厉害啊!以后要是分到一个大千世界当管理员,那油水可足了。”
“可不是嘛,听说上个季度,有人在管理的世界里私自截留了一批‘气运之子’的灵魂,卖了好大一笔钱呢。”
听着这些路人的对话,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我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我不信!”
一声苍老而疯狂的咆哮声,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传来。
“轰!”
店铺的玻璃门被撞碎。
一个身穿破烂法师长袍、手持枯木法杖、白须及地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极其紊乱,那是典型的刚刚突破位面壁垒、飞升上来的征兆。这老头的实力,放在下界,绝对是那种禁咒灭世、受亿万人敬仰的法神!
此刻,他却像个疯子一样,跪在马路中间,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眼泪鼻涕横流。
“这里就是神界吗?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众神殿?为什么没有元素之主?”
“我冥修了三万年!我献祭了整个帝国的魔力!我甚至杀了我的挚爱来证道!”
“我以为飞升之后能与神灵并肩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老法师崩溃了。他挥舞法杖,试图凝聚一颗火球去攻击旁边的一辆悬浮车。
“伟大的火元素啊,听从吾之召唤——禁咒·炼狱陨星!”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曾经让他那个世界颤抖的咒语。
然而。
在这个星球恐怖的物理规则压制下,一发原本能摧毁城市的禁咒,在他法杖顶端仅仅冒出了一团
像打火机火苗一样的小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