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惨叫一声,肥胖的身体滚落床榻。
他挣扎着想喊,额尔德尼又补了几刀,直到他断气。
“搜!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众人翻箱倒柜,找到不少金银,还有几包肉干,两坛酒。
这时,营地已经乱了起来。
其他旗丁被惊动,纷纷从帐篷里出来。
“怎么回事?”
“粮仓着火了!”
“阿尔泰额真死了!”
混乱中,哈什哈站在一个木箱上,大声喊道:
“兄弟们!阿尔泰私藏粮食,让我们饿死!我已经杀了他!粮仓打开了!要活命的,拿粮食!然后跟我们走!”
一些旗丁犹豫不决,但更多的人被饥饿驱使,冲向了粮仓。
场面彻底失控了。
“马厩那边怎么样了?”哈什哈问。
“马都牵出来了,一共四十三匹。”
“好!让妇孺和孩子先上马!能带多少粮食带多少!快!”
营地西边突然传来马蹄声。哈什哈脸色一变:
“不好!是巡逻队!”
二十几个骑兵冲进营地,看到眼前景象,领头的百夫长大怒:
“反了!全反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骑兵纵马冲杀,见人就砍。
一些抢粮食的旗丁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刀下鬼。
“结阵!结阵!”苏赫巴鲁大喊。
十几个老兵迅速聚拢,用长矛组成简单的阵型。
一个骑兵冲过来,被三根长矛同时刺中,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但更多的骑兵涌进来。
哈什哈看到,远处有火把长龙正在逼近——是豪格大营的援军!
“撤!快撤!”哈什哈嘶吼。
众人且战且退,往西边山里撤。
但马匹不够,大多数人都要步行。
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有人被追上砍倒。
逃到山口时,哈什哈回头一看,原本跟着的三百多人,只剩不到一百了。
妇孺和孩子大多还在,但青壮损失惨重。
“进山!进山他们就追不上了!”
众人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山林。骑兵在山口停住,百夫长啐了一口:
“妈的,跑得倒快!回去禀报贝勒爷!”
豪格的雷霆之怒
天亮时分,消息传到豪格大营。
“什么?镶蓝旗第三牛录造反?阿尔泰被杀?”
豪格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废物!一群废物!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住!”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
半晌,镶蓝旗旗主杜度才小心翼翼道:
“贝勒爷息怒,那些叛贼已经逃进西山了。臣已派兵去追剿”
“追剿?”豪格冷笑,“杜度,你手下的人造反,你这个旗主是不是也有责任?”
杜度吓得跪倒在地:“贝勒爷明鉴!臣确实有失察之罪!但那些叛贼,都是因为饥饿难忍才”
“饥饿?”豪格走到杜度面前,俯视着他,
“你是说,本王没给他们饭吃?”
“臣不敢!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豪格怒吼,
“本王早就说过,粮食要优先供应能打仗的勇士!那些没用的废物,饿死就饿死!现在好了,他们不但没饿死,还造反了!”
“杀了一个牛录额真!抢了粮仓!杜度,你说,这该怎么算?”
杜度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传令!”豪格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镶蓝旗第三牛录全体旗丁,附逆造反,罪在不赦。凡参与造反者,诛三族!未参与者,连坐!所有家产充公!”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诛三族?整个牛录三百多户,一千多人啊!
“贝勒爷,”一个老将忍不住劝道,
“是不是太重了?诛三族的话,要杀好几千人”
“重?”豪格盯着他,
“不重,怎么震慑其他人?今天镶蓝旗造反你不杀,明天镶红旗造反你杀不杀?”
“后天正白旗造反呢?本王要让所有人知道,造反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些叛贼不是逃进西山了吗?给本王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抓到领头的,凌迟处死!抓到从犯,砍头示众!本王要在宁远城门口立一百根杆子,挂满人头!”
“嗻”众将不敢再劝。
命令很快执行。镶蓝旗第三牛录营地被彻底清洗。
凡是没跟着造反的旗丁和家眷,全部被捆起来,押到营地中央。
一个佐领拿着名册点名:“哈什哈家,妻子乌雅,儿子巴特尔,斩!”
“苏赫巴鲁家,妻子,两个女儿,斩!”
“额尔德尼家,老母,妻子,斩!”
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但刀斧手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有些孩子吓得尿了裤子,有些老人已经晕厥过去,但刀斧不会留情。
营地变成了屠宰场。
杀完人后,尸体被扔进一个大坑,浇上火油焚烧。
,!
黑烟滚滚,焦臭味弥漫数里。
与此同时,三千精兵开进西山,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们带着猎犬,见人就杀。
一些躲在山里的叛贼被搜出来,当场砍头。
头挂在马鞍旁,带回营地请功。
西山的绝望
哈什哈带着残部在山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又冻死了十几个人,还有几个伤员因为缺医少药死了。
他们不敢生火,怕烟引来追兵。
只能啃生粮食,喝雪水。
夜晚寒冷刺骨,众人挤在一起取暖,但依然有人在天亮时再也醒不过来。
第四天早上,探子回来禀报:
“山下全是官兵。他们搜山了,见人就杀。我还看到看到宁远城门口立了好多杆子,上面挂满了人头。”
众人一片死寂。苏赫巴鲁喃喃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着造反!现在连累了一家老小”
哈什哈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不,是我的错。是我挑的头。要怪就怪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额尔德尼苦笑,
“咱们现在是进退两难。下山是死,不下山也是死。”
“要不?咱们分散逃吧。”一个年轻人说,
“能逃几个是几个。”
“分散?”哈什哈摇头,
“分散死得更快。这冰天雪地的,单独一个人能活几天?”
正说着,远处传来犬吠声。众人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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