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港岛最大的寺庙被一层朦胧的晨雾温柔笼罩,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悠远空灵的声响。
袅袅香火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飘来,混着湿润的空气,在青砖黛瓦间弥漫。
寺庙深处的抽签处,早已经排起了长队,一堆善男信女们手里攥着代表跟妙善上师有缘的红签,神情虔诚地跪在地上。
山本一夫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与这清净之地格格不入的阴鸷。
他眼神不屑地看着身前这跪成两行的有缘人,伸手从手下林国栋的手中拿过了最后一根红签。
签子一边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代表着能面见妙善上师的专属资格。
随后,山本一夫无视身前那跪着的有缘人队伍,径直朝着妙善上师所在的禅房走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僧人连忙上前阻拦,不停合十劝说着“施主请按规矩排队”。
听到队尾传来骚乱,一个混社会的有缘人立即站起身,走过来阻拦。
然后,他才刚走过来,骂骂咧咧地骂了几句,山本一夫身后的碧佳眼神一厉,一股无形的尸气如寒流般涌出。
有缘人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发白,身体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随后,碧佳嘴角噙着冷笑,拉着动弹不得的有缘人,慢慢地朝着小树林走去,而有缘人背后的小弟见此一幕,还以为自家的老大走桃花运了,于是也没在意,任由山本一夫插队,去见妙善上师。
片刻之后,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禅房的宁静。
山本一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一寸寸扫过禅房内的布置——墙上挂着的佛门卍字图,案几上燃着的沉香,最后落在端坐在蒲团上的妙善上师身上。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素衣,闭目凝神,双手掐诀放在膝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与这禅房的静谧融为一体。
突然,妙善上师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直直看向山本一夫,语气平淡无波。
“山本先生,你终于来了。”
山本一夫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休闲无比,仿佛在自己的领地巡视一般。
“看来,我能成为妙善上师的有缘人,早在你的意料之中了。”
妙善上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然得像拂过湖面的风,带着一丝禅意。
“就算今天见不到,33年后你也会再来,或者是66年,99年……轮回往复,我们之间,总有要见的缘法。”
山本一夫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认同。他为了心中的计划已经等了数十年,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即使要再等几十年,只要能得到想要答案,他也不介意。
他缓步走到了禅房的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姿态带着几分桀骜。
看向妙善上师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一样。
“第一个问题:我想把这个世界变成僵尸的世界,有什么东西能阻止我?”
妙善上师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他会有此问,长长的睫毛颤都没颤一下,几乎没有思索,便开口答道。
“况天佑,马家的血,镇国石灵,大日如来的净世咒,还有一个意外的变数——茅山道士林道然。”
“林道然?”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山本一夫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微微向前倾身,死死盯着妙善上师。
“这个茅山道士凭什么能成为变数?”
山本一夫不喜欢有东西在自己的掌握之外,因此在听到林道然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才会这么激动。
妙善上师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变数之所以为变数,便是不可预测。我也算不出来。”
山本一夫顿时皱紧眉头,指节捏得发白,低声自语。
“连观音的红尘泪化身都算不出来……这就是变数吗?”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了对这个“变数”的探究,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怎么才能毁掉镇国石灵?”
“跟你的敌人合作。”
妙善上师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字。
山本一夫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盘算着什么——敌人?况天佑,还是……
他突然抬眼,抛出第三个问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大日如来净世咒在哪?”
妙善上师沉默了片刻,禅房内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沉香的味道愈发浓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本来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但变数之事我未能算到,便额外回答你这个问题吧。大日如来的净世咒,在我手里。”
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香灰落在香炉里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山本一夫看向妙善上师的眼神变得诡谲起来,那眼神里交织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像蛰伏的猛兽露出獠牙,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这看似慈悲的“红尘泪化身”,竟然掌握着能威胁到自己的底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说过,你只是个旁观者,不插手人间是非。”
妙善上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回答了你三个问题,让你有了将这个世界变为僵尸世界的希望,这是我种的因!”
她抬眼看向山本一夫,眸光清澈却带着威严,仿佛能看透人心。
“若你最后真的成功了,那我也要承受造的果,使出净世咒,将你与你的僵尸世界一同净化。”
“所以,你今天肯见我,也是为了找借口杀我?”
山本一夫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周身的尸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开来,冰冷的气息让禅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案几上的香灰都微微颤动。
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妙善上师身旁的护法僧人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禅棍,指节泛白,木棍因用力而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警惕地盯着山本一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他的突然发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砰——!”一声巨响,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开,木屑纷飞中,两个身影像破麻袋似的摔了进来,重重砸在山本一夫的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着脚边鼻青脸肿、狼狈的碧佳和heran,山本一夫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碧佳!heran!”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眼神冰冷无比,几乎要把人冻穿。
只见三个画风截然不同的身影正缓缓走了进来:中间的是一身道袍,背后背剑,步态从容,气定神闲的林道然;
左边则是穿着标志性超短裙龙战衣,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的马小玲;
右边则是一身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下颌线紧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况天佑。
这组合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是山本一夫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尤其是右边的况天佑,那个60年前的死敌。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不善,像冰锥砸在地上。
“况天佑,马小玲,还有……林道然?”
林道然没理会山本一夫,慢悠悠地走到了妙善上师身前,从袖中摸出了一根红签。
签子边缘还沾着点血迹,是从碧佳的嘴下亡魂手里拿来的。林道然晃了晃手里的红签,对着妙善上师笑道。
“妙善上师是吧?我手里也有红签,想来也算个有缘人,那我能问三个问题吗?”
妙善上师看向林道然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在探究这个“变数”的底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既然你拿到了红签,那就是有缘人,自然能问三个问题。”
林道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阴沉的山本一夫,径直问道。
“第一个问题:我今天在这里能不能杀掉山本一夫?”
妙善上师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清澈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这问题完全不在预料之中啊!
该死的变数!如果今天山本一夫就死了,那后续罗睺该怎么现世,出来嚯嚯世界呢?
罗睺不出来搅动风云,嚯嚯世界,他们这些“正义使者”又如何能在人前显圣,收割气运和信仰呢?
片刻的慌乱后,妙善上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冰冷,像冬日的湖面。
“山本一夫的死期不在今天。”
哼,山本一夫今天死不了,我说的!
林道然面露诧异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也没争辩,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他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引导山本一夫去摧毁镇国石灵?”
林道然清楚,镇国石灵里面封印着法海,若镇国石灵没遭到破坏,法海短期内便无法脱困。
要是山本一夫真的能把这个世界变成僵尸世界,到时候对付一个法海,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妙善上师引导山本一夫去摧毁镇国石灵的举动很诡异啊,像是在刻意推动着什么一样。
面对这个问题,妙善上师毫不犹豫地答道。
“因为镇国石灵会阻碍到山本一夫的路。”
语气斩钉截铁,听不出丝毫破绽。
林道然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并不意外,他也不在意,顿了顿,抛出了第三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最后一个问题:永恒国度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