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骏又笑了,因为他实在觉得荒谬,竟然是为了女人,而不是为了那个魄芝草本身。
在冯骏心里,他以为的谢烬寒应该只知道魄芝草是救命的良药,却不知道魄芝草的别的用处。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拥有这魄芝草干点什么不好,就为了救一个女人的性命。
“他怎么了呀?”
冯御暗中咬牙,他最讨厌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了,但又不能生气。
更气了!
“没什么。”
“你!”
冯骏摊摊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再冯御的敢怒而不敢言的眼神注视下悠悠离开。
没办法,他就喜欢看别人气急败坏,又对他无可奈何,只能被气到跳脚,他就很高兴。
他这个侄子啊还是太嫩了,欠练。
冯御看着他离开,对着他的背影比划拳脚。
“不是,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什么人啊!”
“不过,谢烬寒到底为什么啊?”
在冯御心里对谢烬寒的印象还停留在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认知上。
所以他并不觉得谢烬寒特别厉害,直到谢烬寒从他们手上抢走了魄芝草,冯御才觉得他有点东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难道说,他也知道了魄芝草不仅能解百毒,延年益寿,还能够通灵,加上其他几个仙器可以贯通古今的秘密吗?”
他还以为这些事只有异人这种能够通灵的古老民族才会知道这些秘密呢。
要不是异人有求于他们西齐,拿这个秘密作交换,他们不会知道这些的。
冯御突然想到,上次异人给皇叔做的那个假的魄芝草就被不知名的人抢走了。
“不会,也是他谢烬寒吧?”
冯御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怪不得,怪不得皇叔能认出来谢烬寒,合着上一次就是他。”
冯御想通了这一切,顿时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就是跟他交过手,所以才能认出来吗?有什么神气的,要是我也跟他交过手,也肯定能认得出,装什么呢?还神神秘秘的。”
冯御很是不屑,甚至觉得自己这个皇叔实在是太烦人,太幼稚了。
不过,他们是就这么放弃了?
魄之草是不准备要回来了吗?
这就走了?
他们接下来干嘛啊!
冯御看着冯骏离开的地方,再次无能狂怒。
无奈,只能派自己的人去天启那边打探消息。
翌日。
平家酒馆地处天启与西齐的交界地带,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平日里往来的多是走南闯北的镖师与行脚商人,喧嚣嘈杂,鱼龙混杂。
可今日,酒馆周遭却静得落针可闻,临街的铺面早早落了门板,连盘旋在屋檐下的麻雀都似察觉到了肃杀之气,扑棱着翅膀飞得无影无踪。
酒馆庭室内,桌椅被尽数挪到两侧,只留中间一条丈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谢烬寒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
他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是明渊帝亲手为他雕刻的那枚血玉。
他身后站着的,是庞宁和跟随他多年的暗卫,个个黑衣蒙面,气息沉凝如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酒馆门口。
酉时三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酒馆门外。
门帘被人从外掀开,冯骏当先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冯御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目光扫过谢烬寒时,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怒意。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身着异族服饰的人,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七彩宝石的法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异人一族的大祭司。
异人首领的视线跟冯骏交汇,他没说话,只是讽刺一笑,果然,他们还是知道了。
“首领,我们又见面了。”
冯骏说完,看了一眼大祭司,也没管异人的表情,直接就进去了。
冯骏走到大堂中央,收了折扇,似笑非笑道:
“王爷果然守信,独自一人在此等候,倒是有几分胆识。”
谢烬寒抬眸,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异人祭司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废话少说,人带来了,便谈条件。”
冯骏挑了挑眉,没说话。
异人首领侧身让出身后的异人祭司:
“这位是异人一族的大祭司,知晓你想知道的一切。”
异人首领看向谢烬寒:“不过你要用魄芝草来换。”
谢烬寒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并未动怒。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株通体莹白的草药,草药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那株能解百毒、延年益寿,甚至能通灵的魄芝草。
“魄芝草在此,不过本王只跟异人通了信,不知西齐太子和王爷要怎么分这一珠魄芝草呢。”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不过,本王不管你们怎么分,我要知道三件事:
其一,云渺如今在何处;其二,狐族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三,我要怎样才能找到她,去到她的身边。”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些日子,他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云渺的身影。
他想起她笑时弯起的眉眼,想起她趴在他肩头,轻声说“阿寒,别太累,注意身体。”时的模样。
谢烬寒经过云渺那次失踪的事,其实已经猜到云渺应该是回到了她原本的地方。
毕竟他发现云渺真身的时候,云渺已经跟他承认过,接近他是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
他猜她回了天界,可天界茫茫,他一介凡人,要如何才能踏足那片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天界,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会不会忘了凡间的这段时光。
冯骏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疑惑这次不是救命,直接变成打探消息了,不过到底还是为了女人,他只觉得不屑,又有些惋惜,本来在他心里,谢烬寒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冯御却觉得新奇,云渺是谁?
诅咒是啥?为什么要去他身边?
冯御心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
明明差不多大的两个人,为什么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