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寒……”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告而别,只留下了一方锦帕和一支碎玉簪,他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很伤心?
肯定会的,他是那么一个偏执又认死理的人。
她想起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眼眸,想起他为她疯狂痴迷的眼神,想起自己被断肠散折磨时的担心,想起他握住她的手时温暖的触感,想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渺渺,有我在”时的坚定。
心口一阵抽痛,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真的很想他,很想再看看他的脸,很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对不起,阿寒。”
她对着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不能拖累你。狐族的诅咒,天界对泄露天机的惩罚,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她知道,谢烬寒是个骄傲的人,他一心想要一统天下,想要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而狐族的诅咒,一旦爆发,不仅会危及狐族,还可能波及整个天下。
她不能因为自己,因为狐族,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她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他就会忘记她,就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离开,给谢烬寒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她更不知道,那个向来隐忍克制的男人,会因为她的不告而别,陷入无尽的悲伤和愤怒之中,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灵植的香气,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思念和愧疚。
云渺靠在窗边,望着遥远的东方,那里是人间天启的方向,是谢烬寒所在的地方。
“谢烬寒,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安顺遂,一定要实现你的抱负。”
不管是在天界还是人间,他永远是那个最优秀最耀眼的存在。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拭去眼泪,却发现眼泪越擦越多。
她蜷缩在窗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承受着思念的煎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啜泣声。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专心修炼,要尽快解除狐族的诅咒。
可她也知道,谢烬寒的身影,会永远留在她的心底,成为她生命中最温暖也最疼痛的牵挂。
或许,正如她在锦帕上所写的那样,此生缘浅,只能寄望来生再续。
可她真的能放下吗?真的能忘记那个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吗?
云渺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此刻的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天启王朝,摄政王府。
夜已深沉,王府书房的烛火却亮如白昼,跳跃的火焰将窗棂上的冰花映得忽明忽暗,像极了屋内人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谢烬寒斜倚在铺着玄色貂绒软垫的太师椅上,一身墨色锦袍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玉带歪斜,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颈侧,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摄政王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晃出涟漪,却迟迟未曾饮下。
桌案上,一方绣着浅色兰草的锦帕和一支断裂的玉簪静静躺着,那是云渺留下的仅有的两样东西。
锦帕上的绣线细腻,桃花栩栩如生,仿佛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可那“此生缘浅,来生再续”八个小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谢烬寒的心脏。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锦帕上的针脚,指尖的冰凉与锦帕的柔滑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想起云渺掌心的温度,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的柔软,想起她唤他“阿寒”时的温软嗓音。
“此生缘浅?”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云渺,你说断就断,你把我谢烬寒当成什么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感,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口的寒意。
他抬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杯接一杯,仿佛那不是烈酒,而是能缓解相思之痛的良药。
酒瓶已空了数个,散落在桌案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冷的龙涎香,形成一种怪异而压抑的气息。
谢烬寒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浑浊,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怕,怕云渺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怕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笑容,怕那些相处的时光,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不告而别……”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就这么狠心?”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情景。那天阳光正好,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衣裙,站在王府的桃花树下,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渺渺,等我处理完朝中事务,便带你去江南,看你最想看的桃花。”
她当时只是微微点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没有说话。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心中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决定吧?她的沉默,竟是最后的告别。
谢烬寒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你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困难,我们不能一起面对?你说啊!”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以及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