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教主重担,张无忌顿觉天地一宽,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畅!
唯独那丐帮帮主的头衔,尚挂在身上。未等他开口辞位,那四位老成精的丐帮长老早已瞅准时机,抢先一步迎了上来。
四个老滑头笑得见眉不见眼,你一言我一语: “张帮主,明教是明教,我丐帮是丐帮!”
“咱叫花帮既不图龙椅,更不争地盘!”
“帮主之位空悬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个天下归心的好主儿,您可不能甩手就走!”
“也不须您日日坐镇!您呐,只需得闲,去污衣净衣的香堂露个脸,偶尔指点指点帮里那些不成器的小崽子们”
言语间目光灼灼,尽显老江湖的算计——他们可是盯紧了张无忌那“点石成金”的本事!
君不见明教那些赫赫名将,峨眉一派新锐英气,不都曾蒙他点拨?
若得他为丐帮栽培些良才美质,十年之后,丐帮便可傲视江湖!
张无忌闻言,哑然失笑,倒也乐得顺水推舟:“既如此,便依了诸位长老吧!” 此诺出口,再无束缚!
青衫白发尽抛身后,张无忌改了形容,与赵敏、小昭、蛛儿、周芷若、杨清寒结伴,一头扎入了浩浩江湖,再拾那“事了拂衣去”的逍遥自在。
只是这一行人,着实生得古怪!
一对颤巍巍、老眉耷眼的乡下老夫妇(张无忌与赵敏扮),一个唇红齿白、通身富贵气的少年公子哥(杨清寒),一名冷面如霜、背剑如煞神的,将她周身冰凉的孤寂瞬间驱逐。
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体独有的、如同冬日暖阳烘晒过草木的气息——是他。
“你为什么偏偏要来!”蛛儿的泪决堤般涌出,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僵硬地不敢回头。
“蛛儿。”
张无忌没有辩解,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几乎冰冷的躯体,一双坚实的手臂像最牢固的囚笼,不由分说将她整个翻转过来,结结实实嵌进自己的怀抱深处。
脸颊埋在她带着夜露清香的鬓发边,只有沉沉的心跳和一声声滚烫的呼唤:“蛛儿蛛儿”
他白日里见到蛛儿眼底竭力隐藏的、那一闪而逝的挣扎与不舍,已被他牢牢记下。
所有的委屈、不甘、蚀骨的思恋,在这熟悉至极的怀抱里轰然崩塌,融成一片滚烫泪雨。蛛儿哭得几乎脱力,挣扎着想推开这让人沉沦的温度。
“你放开”
“不放。”张无忌的声音斩钉截铁,双臂更如精钢铸就,不容分毫挣动,“我若松手,蛛儿,你就真要乘风化蝶,飞得再也寻不着了。”
话语方落,他已双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往武当山上走去。
“不要!我不能”
“你能!”张无忌低头,在夜光里注视着她泪痕交错的眼,目光炽热如同火焰,“你不总说我少年时那股子执拗倔强,最惹你欢喜么?蛛儿,今夜,我就将这执拗还给你。无论天涯海角,生拉硬拽,我都要留你在身边。明日!不,过了此刻便是今日!你非得做我的新嫁娘不可!”
怀中娇躯徒劳地扭动挣扎,却怎么都不挣脱不了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
直到挣扎得香汗淋漓,鬓发散乱,浑身再使不出半分力气,蛛儿只能虚软地靠在那宽厚胸膛上,急促地喘息。
星光流泻,云翳渐开。
月光悄然洒下,温柔勾勒着张无忌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她,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
“蛛儿,我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这是我张无忌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蛛儿仰望着低下头来的张无忌,朦胧泪眼中,那个倔强咬下自己手的少年张无忌,与此刻横抱她在夜空下登山的张无忌,两道身影完美重叠。
是那么刻骨铭心。
“嗯…”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终是从她唇间逸出,带着释然,也带着认命的甜软,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翌日,没有人知晓与察觉昨夜身为新娘之一的蛛儿逃婚之举。
当吉神高照,鼓乐升平之时。
巍巍紫霄宝殿内,紫气氤氲。
张三丰真人端坐正中主位,白眉霜雪,仙风道骨。谢逊与殷天正一左一右,即便鹰王眼眶泛红,狮王亦难掩激切狂喜。
红毯尽头!
张无忌身着绣金红袍,长身玉立,神采飞扬。
在他身侧——
四道绝世红裳!凤冠垂珠,掩映如画眉目,却遮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娇艳。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情流连身侧四姝,然后稳稳地,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的“礼成——”,整个武当山上下,欢声雷动,彩旗招展,声浪汇聚,直冲云霄!那山呼海啸般的庆贺,连同这场惊世却也圆满的红尘盛事一起,铸成了后世江湖儿女口中,久久传颂不衰的传奇佳话!
此等婚礼,盛况空前!凡曾亲临者,谈及此景,无不目眩神摇,慨叹今生再难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