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岩石上布满了湿漉漉的暗绿色青苔,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能滑得人摔个跟头,水珠正顺着粗糙的石面往下滴,“滴答、滴答”,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突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的警惕,手里的长剑已经悄然出鞘,寒光一闪,映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也映亮了剑刃上自己紧绷的瞳孔。
路人此刻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他强忍着没有咳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那股腥甜顺着喉咙往下滑,灼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狰狞的弧度,额头上青筋暴起,强打起最后一点精气神,踉跄着快步冲到那块岩石后面。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脚心发疼,可他此刻却浑然不觉。
这一看,路人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忘了,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险些晕厥过去。
谁能想到,他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个凭空消失、被众人奉若神明的银针妙手兽白衣,此刻正蜷缩在岩石后的阴影里,那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他大半个身子都吞了进去,活脱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像是一张被水泡得发胀发皱的宣纸,连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都根根分明,看得一清二楚,唇瓣更是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毫无生气。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那血珠黏稠发黑,黏腻地沾在下巴的绒毛上,聚成一颗沉甸甸的血滴,再“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又溅起来几滴细碎的血沫,溅在他露出来的脚踝上,留下点点猩红。
那血还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染红了胸前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素色白衣。那刺目的红在素色布料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花瓣般的血渍层层叠叠,边缘还洇着淡淡的粉晕,触目惊心。
他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一只肥硕的土拨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骨凸起,几乎要嵌进土拨鼠温热的皮肉里。那土拨鼠的毛原本油光水滑,像是上好的绸缎,此刻却乱糟糟地黏在一起,沾着尘土、血渍和冷汗,缩成一团小小的毛球,浑身的绒毛都在簌簌发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双黑豆大小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黑黢黢的瞳孔里映着晃动的火光,尖尖的嘴巴里发出“吱吱”的细碎呜咽声,像是在哭诉着无边的恐惧。
兽白衣自己则蜷缩成虾米状,背脊佝偻着,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关都在发颤,嘴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多,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土拨鼠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像是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莫大痛苦,每一次颤抖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痉挛。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至极,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刻上去的一般。眼睛疼得死死闭着,眼尾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眼角还渗着两滴浑浊的泪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翻腾,脖颈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鼓起老高,皮肤绷得发亮。
他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发丝上还沾着石屑和青苔,白衣上血迹斑斑,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淡漠疏离、白衣胜雪、抬手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模样?
就在兽白衣浑身痉挛、痛不欲生的时刻,他怀中那只缩成一团的土拨鼠,突然停止了细碎的呜咽。
原本簌簌发抖的绒毛猛地一顿,黑豆般的小眼睛骤然圆睁,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凡兽的幽蓝光芒。它挣脱开兽白衣铁箍般的手臂,肥硕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尖尖的嘴巴里发出“吱吱吱”的急促叫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呜咽,反倒带着几分焦急的催促。
土拨鼠猛地抬起前爪,狠狠抓向兽白衣胸前的衣襟。那爪子锋利异常,瞬间就将本就染血的素色白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片青紫交错的皮肤。皮肤上,竟赫然印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印记,印记纹路诡谲,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正随着兽白衣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淡淡的阴寒之气。
这一下异动,像是触动了兽白衣身上的某个开关。他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死死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那双往日里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眼白几乎被染成了赤红,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绝望的恐惧。
“别……别碰它……”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按住土拨鼠,指尖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土拨鼠用鼻子蹭着那枚黑色印记,发出一声声更加尖锐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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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土拨鼠的动作,那枚黑色印记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纹路开始缓缓蠕动,一股浓郁的黑雾从印记里丝丝缕缕地渗出,缠上了兽白衣的脖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青灰,嘴角的血沫越涌越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岩石上,眼神涣散地望着石室深处的黑暗,嘴里喃喃自语:“瞒不住了……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怎么了?路人?”
看到路人在岩石后面呆若木鸡的神态,云内长老、阳星、季五等人连忙强撑着身体,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凑了过来。他们的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云内长老花白的胡子上都挂着汗珠,阳星的铠甲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季五的脸白得像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路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震惊、疑惑、怜悯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了声:“此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口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银针妙手兽白衣……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能妙手回春的神医,倒更像是个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重症患者。
众人顺着路人的目光望去,当看清岩石后面兽白衣那副凄惨无比的模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此起彼伏,格外刺耳。
“他……他这是怎么了?”云内长老颤巍巍地开口,枯瘦的手指指向兽白衣,指尖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阳星眉头紧锁,锐利的眸子里满是惊疑,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为什么他会痛苦成这样?难不成是中了什么见血封喉的奇毒?”季五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发紧,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震惊,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像是在害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疑惑地互相询问着,议论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眼神里的惊疑如同潮水般翻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阳星浓眉紧锁,两道墨色的眉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眉心那道竖纹像是用刻刀硬生生凿出来的一般,透着几分凌厉的焦灼。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正死死锁在蜷缩于岩石阴影里的兽白衣身上,眸底寒光迸射,将他那扭曲到狰狞的面孔、抖得如同秋风里筛糠的四肢,还有嘴角不断溢出的暗红血丝,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连兽白衣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额角滚落的冷汗,都没逃过他的视线。
随即他侧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如松,耳廓微微动了动,像是两片灵敏的蝶翼,凝神听着那越发清晰的“嗡呲呲”声。那声音像是淬了千年寒冰的钢针,尖锐中裹着黏腻的滞涩,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无视众人的耳膜屏障,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磨得人浑身骨头缝都泛着细密的疼,连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里面振翅。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跳得人眼前发黑,喉间泛着一股难耐的腥甜。
他沉吟片刻,眉头皱得更紧,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狠狠压下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腥甜,这才抬眼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随即他再次一语道破关键,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掷地有声:“依我看,他这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有这前后反常的时间节点——怕是和这地底传来的刺耳声音脱不了干系!你们看,这声音一响,他就疼得更厉害了!”
众人闻言,连忙凝神定睛望去,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齐刷刷地聚焦在岩石阴影里的兽白衣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诡异的关联。
果然,每当那“嗡呲呲”的怪响从黑暗深处翻涌而出,带着地底千年的阴寒潮气与黏腻的铁锈味,在石室的每一寸角落盘旋回荡时,兽白衣的身子就抖得愈发厉害。他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枯叶,止都止不住地剧烈颤栗,连背脊都在跟着一下下痉挛抽搐,仿佛有无数根冰针正顺着脊椎钻进骨髓里,疼得他连蜷缩的力气都快没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的弧度绷得死紧,腮帮子鼓胀着,下颌骨凸起的棱角泛着惨白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牙根生生咬碎。下颌线绷得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青色的小蛇盘踞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着,连带着脖颈上的血管都鼓得老高,脉络根根分明,狰狞得有些骇人。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滑过紧绷的下颌线,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濡湿了身下潮湿冰冷的泥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连带着泥土里的青苔都被泡得发胀。
他抱着土拨鼠的手臂更是剧烈抽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骇人的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土拨鼠肥厚的皮毛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抓痕里渗出血丝,染红了土拨鼠灰褐色的绒毛。而那只土拨鼠也跟着抖得更凶,肥硕的身子缩成一团小小的毛球,圆滚滚的肚皮剧烈起伏着,尖嘴巴里发出“吱吱”的细碎呜咽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像是在承受着与兽白衣同频共振的撕心之痛。
“阳星老弟说得有理!”
云内长老立刻捋着胡须高声附和,花白的胡须被冷汗浸得透湿,上面早已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银白的胡须尖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黏腻地贴在他干瘪的胸膛上。他目光凝重如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先是扫过那头在结界旁焦躁踱步的象背蜮,看着巨兽庞大的身躯不住震颤,厚重的皮毛炸开如钢针,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血丝;又缓缓看向瘫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的众人,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粗布衣裳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他补充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声音都有些发颤,尾音还打着哆嗦:“这刺耳的声音,不仅压制了我们的内力,让我们苦修多年的功力如同泥牛入海般无法正常运行,连丹田都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连那头大块头的象背蜮,也受到了牵连!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