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地回到岛上,再从岛上折返京市。
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就要十天的时间。
等许尽欢他们回到京市,距离年关,也就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进入腊月之后,京市天寒地冻的。
虽比不上西北寒冷,但也跟岛上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火车驶进京市的那一刻,许尽欢居然有些莫名紧张。
他这次没睡上铺,而是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上。
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
远处的树叶光秃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外萧瑟的景象,感染了他。
许尽欢感觉心头涌上一丝淡淡的惆怅。
近乡情怯。
说的有可能就是他这种。
可关键是,他也没在这里生活过。
这里是江尽欢的家乡,不是他的家乡。
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
可心里却有种脚挨不着地,悬在半空中,绳子控制在别人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坠落,对未知的慌张。
得知末世来临,整栋楼里就剩他一个幸存者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京市。
许尽欢上次匆匆离开,压根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一晃,他都离开半年多了。
他当初逃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还有回来的一天。
系统冷不丁出声道:“那宿主你有想过,你会有跟自己养兄、继兄和跟自己抱错的真少爷,搅和在一起的一天吗?”
“这不废话嘛!谁一开始,去想这个啊,我一直以为我穿的是本小虐文,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谁知道,是小黄文。
还是牛批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们最近都在东奔西跑,他不仅夜夜塌腰,还得累得夜夜扶腰。
这三个狗男人,成天跟喂不饱的饿狼似的。
他们就中途回岛汇报任务,顺带着住了一夜。
这三个狗男人,一到家,跟感觉不到疲惫一样。
一刻都没有歇着。
还分工明确。
去汇报任务的,汇报任务。
在家生炉子做饭的,生炉子做饭。
下车后,感觉舟车劳顿,在车上吃不好,睡不好。
想做顿好吃的,好好补补,解解馋,情有可原。
可是天不黑,大白天,他们就推着他去了隔壁。
也不知道是天冷得太狠了,懒得烧水,还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等。
江照野和江逾白吃完饭能有半个小时,就带着他去了隔壁程今樾家。
程今樾在上班,他们是过来借用他家浴室的。
这还是程今樾家装修好后,许尽欢第一次来他家。
屋内的装修风格十分华丽奢靡,跟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格格不入。
进了程今樾家,给许尽欢一种时空错乱的既视感。
连热水器都用上了。
听说是程今樾不远万里从国外运回来的,目前国内还没有这一款热水器呢。
不得不说,浴缸泡澡,就是比洗淋浴舒服。
先洗淋浴,洗干净了,再躺进浴缸里好好泡泡,解解乏。
许尽欢躺进去就不想出来,最后被等着吃肉的陈砚舟他们用厚毛毯一裹,直接抱回了隔壁小楼。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江逾白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三个人,从进屋开始。
门口。
楼梯口。
走廊里。
窗户旁。
桌子。
椅子。
床沿。
从下午三点。
一直变着花样的,折腾到了凌晨三点。
跟磕了似的,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的。
浑身使不完的蛮劲儿。
老话说过,没有犁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那也没说过,三头牛犁他这一块田啊。
如果不是他有异能护体,他那天都看不到早上的太阳。
虽然他有异能护体,但也精神萎靡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蔫头耷脑的。
就连上车下车,全程也都是陈砚舟抱着走的。
上了火车,江揽月和夏靖瑶想跟他一个车厢,被江逾白和陈砚舟联手撵了出去。
江颂年和程今樾想趁乱挤进来,也没能成功。
许尽欢也懒得搭理他们,随他们闹去吧。
他只想睡觉。
他上车就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接着睡,睡不着也闭着眼。
多看他们一眼,他就会想起,自己那晚的狼狈模样。
原来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控制。
是这么诡异的感觉。
一直到进了京市,许尽欢这一路上,都没给过江逾白他们几个好脸色。
他实在无聊了,就看看窗外的风景。
或者跟最近格外活跃的系统聊聊天。
“木办法啦,路是你自己选的,男人也是你自己选的嘛。”
“吃硬不吃软,那是你的宿命,你清楚他们长短,他们知道你的深浅,你跟他们现在绝对是天生一对,不对,是天生一对三。”
宿主他以一敌三。
群狼环伺。
旁边还有俩饿狼在蠢蠢欲动。
等待合适的时机,把他叼回自己窝里呢。
也只有它这傻宿主,以为人家是跟他兄弟情深,想联络感情呢。
人家分明是想跟他连在一起。
说实话,它也是实在没想到,自己前期让他走个剧情,他居然能从菜市场,走到花市去。
动不动就被关进了小黑屋。
整得它都无奈了。
现在它也想开了,随缘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那你听懂了吗?”
“巧了,我这人比较全能,人话鬼话兽语都多多少少懂一些,你这串代码正好撞我显示屏上了。”
“”
看把他能耐的。
不是前几天,躺床上扶着腰起不来的那会儿。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些?平日里喊你,你都跟死了一样,招魂都招不上来的那种。”
“”
没死。
但也差不多。
“最近不叫你,你都时不时的冒个头,跟发现到年底了,公司查考勤,补打卡似的,时不时的刷个存在感。”
一人一统互相伤害。
“你就嘴贫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站了,你想好怎么面对,你曾经的养父、养母、养爷、养奶,以及江家那一大家子亲戚了吗?”
“养父养母听着还挺正常,养爷养奶?你听着这对吗?”
“对不对,你别管,你先想想,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江家二房一共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两个儿子都跟他滚到了一起。
幸亏,还有个江揽月。
不然老江家的香火,就要断在他这了。
“解释什么解释,又不是我让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俩爬我床的,就算是给交代,也是他们老江家给我个交代吧。”
“你们夫夫四人的房里事姑且不提,你就先说说,人家江家养了你十八年,到头来,亲儿子回来了,你给人家大儿子下药,还打伤了人家大儿子,落荒而逃的事吧。”
“那是原主做的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原主不原主的,你难道到时候,跟人家说,啊,我不是江尽欢,我是许尽欢,是从几十年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你看到时候,会不会把你送精神病院去吧。”
“”
“宿主,我劝你啊,最好早日认清事实,你是许尽欢,也是江尽欢。”
“”
他不是!
不是!
就不是!
“至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江尽欢,那个被他们养在身边十八年,最后反咬他们一口,连夜逃走的‘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许尽欢:“”
突然想跳窗怎么办?
纵然许尽欢再不愿意面对。
旅途也会有终点,火车也终将靠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