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
许尽欢感觉自己被他勒得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但见他情绪激动,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也就没敢贸然推开他。
许尽欢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安抚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儿,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身后的江逾白目光在扫过,江照野血迹斑斑的手指和手掌时,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有想过,江照野可能找过来。
但他没有想到,江照野会以这么狼狈的形象出现。
他不知道,江照野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的心理历程。
但他知道,许尽欢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或许该心软了。
他也没去打扰他俩,而是默默地起身,去厨房烧水去了。
就算江照野不需要洗洗,欢欢的衣服被他弄脏了,也得洗洗。
心软暂时谈不上,许尽欢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江照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江照野,又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他见惯了江照野光鲜亮丽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他不修边幅,邋遢得跟个流浪汉似的。
脏兮兮的。
连带着把他早上刚换衣服都弄脏了。
“你要不先放开我?”
许尽欢被他搂在怀里,被迫趴在他胸前,鼻翼间全是泥土和汗水的气息。
还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真算不上多好闻。
血腥味!
难道这老王八蛋还受伤了?
许尽欢看不到,他又不愿意撒手,只能暂时用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摸索着。
后背有些潮湿,但不黏腻。
应该不是血。
陈砚舟拐进院子后,他冲着搂在一起的俩人提议:“要不先进屋?”
江照野此时的形象,进村都已经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回头再让人看见俩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在一起腻歪这么久,更惹人非议了。
江照野虽然暂时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但手却一直拉着许尽欢的手腕不肯松。
似乎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许尽欢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全是伤,指甲缝里尽是血污。
右手中指,指甲掀开了一半,甲床露在外面,血水混着泥土,塞在肉和指甲之间。
看着就疼。
他却跟感觉不到似的。
许尽欢微微愣神,“你这是”
拿手搁地里练狗刨去了?
不然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事。”
江照野怕吓着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
却被许尽欢反手拽住。
“指甲都快掉下来了,还没事儿呢,当初容嬷嬷扎紫薇时,就应该让你去做手替,反正你又感觉不到疼。
十指连心,疼是肯定的。
但比这重的伤,江照野都经历过,与之一比,这点儿小伤确实不算什么。
比起许尽欢挤兑他的态度,他更在意的是,容嬷嬷是谁?
紫薇又是谁?
跟许尽欢什么时候认识的?
又是什么关系?
正好陈砚舟打了水过来,“先洗下手,把伤口清理一下。”
道路一清理出来,陈砚舟一大早就进了山。
他们找到箱子的矿洞那边,也发生了山体滑坡,正好把他们前几天避雨的山洞堵死了。
陈砚舟站在山坡上,就远远的看见一大群人,在废墟上四处翻找着什么。
走近之后,才发现是江照野带着人在挖他们。
“”
许尽欢确实没想到,他们临时转移后,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里居然真的发生了山体滑坡,还把他们过夜的山洞给淹没了。
如果陈砚舟那天没有带着他和江逾白撤离,那今天,江照野恐怕真的得去洞里刨他们了。
江照野手上全是伤,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心有余悸之后的泄力,解袖扣时,手都在抖。
“手拿开,都快都抖成帕金森了,就不能老实点儿。”
许尽欢语气不好,手上动作却格外的温柔。
江照野不只是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腕处也有伤。
看着像是被锋利的石头划破的,还好都不算太深。
许尽欢拉着江照野蹲在屋檐下。
陈砚舟站在一旁,用瓢替他们浇水。
他动作轻柔的帮江照野清理着,手上的泥土和血污。
许尽欢本想把伤口清理出来后,就帮江照野治愈手上的伤呢。
可偏偏不凑巧,乌木大叔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看到江照野手上的伤后,连忙去找药。
这下弄得许尽欢也不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
只好先让江照野再疼一会儿了。
江逾白的热水也烧好了。
在场的只有陈砚舟和江照野体型差不多,他找了身自己的衣服,给江照野换洗。
洗澡水有了,换洗衣服也有了。
现在的问题是,江照野手受伤了,没法沾水,怎么洗澡?
许尽欢看向江逾白。
他是江照野的亲弟弟。
弟弟帮哥哥洗个澡怎么了。
“缸里水不多了,我去打水。”
亲弟弟江逾白拎起水桶,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尽欢又看向陈砚舟。
他是江照野的战友,也是他的部下。
帮自己战友兼上司洗个澡,团结互助一下,没问题吧?
“我去看看出村的路抢修的怎么样了。”
陈砚舟直接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许尽欢:“”
狗男人!
编谎都不会编!
路没修好,江照野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吗!
还有江逾白这狗东西!
他还去打水!
屋檐下的水缸明明还满着呢!
乌木大叔家引的是山泉水,直接用竹筒连接到院子里,哪里需要专门去打水。
江照野见院子里就剩下他俩了,他也明白,许尽欢有多不待见他。
平日里,江逾白可以跟他一起洗澡。
陈砚舟也可以。
唯独自己不行。
洗澡他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帮自己洗澡呢。
江照野掩去眼底的失落,“没事儿,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说着,就起身去拿凳子上放置的干净衣服。
许尽欢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
“衣服再弄脏了,你就等着光着吧。”
自己来什么自己来!
装什么装!
以为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就会心软吗?
怎么可能!
江照野不仅把手收了回来,人也乖乖的蹲了回去。
抬头无声的望着他。
“”
许尽欢臭着一张脸,把衣服抱进怀里。
“愣着干什么!再耽搁下去,水都凉了。”
江照野愣了下,看他抬脚朝着洗澡间的方向走去,急忙起身追了过去。
蹲的时间太久了,加上长时间没吃饭,猛地一起来,他只感觉眼前一黑。
“操!”
许尽欢从身后影子里察觉到不对,他一回头,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了过来。
紧接着,怀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