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抱着满怀的荧光草从黑暗里蹦出来，脸上沾着泥，发髻也歪了，可眼睛亮得能把整个溶洞照亮。
“沈墨！你看！”她把怀里那堆草往沈墨面前的草垫上一放，哗啦啦铺开，“九叶安魂草！一二三八株！够不够炼一鼎的？不够我再去掏！”
沈墨低头看着那些草。
确实都是九叶安魂草。叶片细长，脉络莹白，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一株就够让金丹期的丹修抢破头，这里足足八株。
但他看了一会儿，却轻轻摇了摇头。
楚清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够？”
“够。”沈墨说，“但不够‘极品’。”
楚清歌眨眨眼，蹲下来，扒拉了一下那些草：“这不都是上品吗？你看这叶片，这光泽，这灵气波动——”
“九叶安魂草分雌雄。”沈墨伸手，指尖虚点其中一株的根部，“你看这里，有极细的紫色环纹，这是雄株。没有的，是雌株。”
楚清歌凑近仔细瞧，果然，八株里只有三株有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紫纹。
“所以呢？”她抬头，“炼丹还分公母？药材界也搞性别歧视？”
“不是性别歧视。”沈墨被她逗得嘴角微扬，又很快压下去，“定魂丹讲究‘阴阳和合，神魂自固’。丹方里明确要求，主材需雌雄成对使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雄株主‘定’，雌株主‘养’。缺一不可。”
楚清歌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你不早说！我刚才在下面看见的都是这种发光的，哪分得清公母啊！我掏的时候它们又不会喊‘我是男的’‘我是女的’！”
沈墨：“它们本来就不会喊。”
“我不管！”楚清歌叉腰，“现在怎么办？雄株只有三株，雌株五株配不平啊！还差两株雄的！”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就该把整个草窝端上来慢慢分不对，那窝草底下还压着一窝不知道什么蛋，我怕把蛋踩碎了就没敢多掏”
沈墨看着她转来转去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陀螺，忽然开口：“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楚清歌停住：“什么办法？”
“溶洞深处既然能生长八株九叶安魂草，说明环境极其适合此类灵植。”沈墨分析道，“同一区域，很可能还有更多。只是你刚才时间仓促，没有找全。”
“有道理！”楚清歌眼睛又一亮，但随即垮下脸，“可是底下太黑了，暗河岔道又多，我刚才差点掉水里。要不是阿甲挖洞稳，小朱的尾巴会发光，我可能就”
她话没说完，肩上的小朱雀忽然“啾”地叫了一声。
七彩尾羽无风自动，根根羽毛竖起，像炸开的小扫帚。更神奇的是，尾羽末端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束，笔直地指向溶洞深处——和刚才楚清歌出来的方向略有偏差。
“这是”楚清歌惊讶地转头看着小朱雀。
沈墨也微微眯起眼：“寻宝天赋的具象化？”
“啾！啾啾！”小朱雀用力点头，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楚清歌乐了，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可以啊小朱朱！什么时候觉醒的新技能？以前你不是只能模糊感应吗？”
小朱雀舒服地蹭她手心，啾啾叫着解释。通过契约联系，楚清歌大概明白了：刚才在底下，九叶安魂草浓郁的灵气刺激了小朱雀的血脉，让它本就敏锐的寻宝天赋进一步进化，现在不仅能感应宝物方位，还能大致分辨种类和距离。
“也就是说，”楚清歌翻译给沈墨听，“小朱现在能当精准雷达用了。它说溶洞深处还有至少五株九叶安魂草，而且其中两株是雄的！”
沈墨看向那束金色光晕，光晕稳定地指向黑暗，没有丝毫动摇。
“可信度很高。”他下了判断。
“那还等什么！”楚清歌一把捞起小朱雀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黑暗里冲，“走走走，速战速决！早点凑齐药材早点开炼，你的神魂可等不起——”
“等等。”沈墨又一次叫住她。
楚清歌急刹车，差点绊倒：“又怎么了沈大教习？时间不等人啊！”
沈墨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又拿出几块灵石，手指翻飞，快速在夜明珠上刻画了几个简单的符文。
夜明珠光芒骤亮，从温和的乳白色变成清冷的月白色，照明的范围扩大了数倍。
“拿着。”他把改造过的夜明珠递给她，“比丹火省灵力，光照更稳。暗河地形复杂，注意脚下。”
楚清歌接过夜明珠，入手温凉。她看着沈墨垂眸刻画符文时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暖的。
“知道了。”她小声说，把夜明珠揣进怀里，又拍拍腰间的小鼎，“再说我还有神农鼎呢，真掉水里了，让鼎变大当船用。”
沈墨：“神农鼎不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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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能就能。”楚清歌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挥手，“阿甲！赤羽！开工啦！这次咱们有精准导航，争取一刻钟搞定！”
“吼！”
洞口传来赤羽懒洋洋的振翅声。
一行人——或者说，一人三兽——再次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黑暗中。
这次有了小朱雀的“雷达”指引，效率高了不少。楚清歌抱着小朱雀，阿甲在前面挖路，赤羽在空中警戒，金色的光束像指针，稳稳地指向某个方向。
“左拐不对，右拐一点。前面有岔道？走上面那条。小心，头顶有钟乳石”
楚清歌一边跟着指引走，一边嘀嘀咕咕。夜明珠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个稳定的光圈，照亮了周围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潺潺流淌的暗河。
大约走了一盏茶时间，小朱雀忽然激动地“啾啾”叫起来，尾羽上的金光大盛。
“到了？”楚清歌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处不大的地下空洞，洞顶垂下无数细密的钟乳石，像倒挂的森林。正中央有一小片湿润的土壤，土壤上零星生长着几株发光的灵草——正是九叶安魂草。
楚清歌数了数，五株。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身，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查看根部。
两株有紫色环纹，三株没有。
“齐了！”她欢呼一声，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小玉铲，开始采药，“雄株两株，雌株三株加上之前的，正好五对！完美！”
采药的时候，她注意到这片土壤旁边有一小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咦？这水”楚清歌伸手捧起一点，感知了一下，眼睛亮了，“是灵泉！虽然品阶不高，但用来炼丹正好，能增加成丹率和药性融合度！”
她立刻又从储物袋里掏瓶子——各种大小、材质的玉瓶、瓷瓶、甚至竹筒，叮铃哐啷摆了一地。
阿甲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泉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甲，帮忙装水。”楚清歌指挥着，“小心点别搅浑了。赤羽，你你负责照明加强，对，把凤火调成白光，照亮点我好看清。”
赤羽瞥了她一眼，虽然表情很不屑，但还是乖乖喷出一小团白色的火焰，悬浮在洞顶，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小朱雀则蹲在楚清歌肩头，继续维持着尾羽的金光，虽然已经找到了目标，但它好像还在感应着什么，小脑袋左右转动。
“怎么了小朱？”楚清歌注意到它的异常，“还有别的宝贝？”
“啾”小朱雀歪着头，金光微微偏移，指向灵泉下方。
楚清歌顺着方向看去，泉水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伸手捞了捞，摸到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石头。
石头通体乳白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云纹，触手生温，握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是”楚清歌愣了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安魂玉？这么大一块？！”
安魂玉是炼制安神、定魂类法器的极品材料，指甲盖大小就价值连城。她手里这块，足够做十几个玉佩还有余。
“发财了发财了”楚清歌抱着石头傻笑，“这玩意儿磨碎了掺进定魂丹里，效果至少翻三倍！不，五倍！”
她正美滋滋地规划着，小朱雀又“啾”了一声，金光再次偏移，这次指向洞壁某个角落。
楚清歌看过去，只见那里长着一丛不起眼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藤蔓。
“这是”她凑近辨认，脑子里飞快翻阅《神农本草经》的知识，“‘凝神花’？不对，叶子形状不对等等，难道是‘蓝梦藤’？传说中只生长在极阴之地、能温养神魂的奇药？”
她小心翼翼地采下一小段藤蔓，仔细感知。藤蔓入手微凉，散发着清雅的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真是蓝梦藤！”楚清歌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本草经》里说它万年前就找不到了没想到在这儿！”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小朱雀：“小朱，你的雷达是不是升级成‘稀有药材专搜’了？”
小朱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啾！”
楚清歌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蓝梦藤也收好。有了这味药，定魂丹的品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她忙完，阿甲已经装好了十几瓶灵泉水，赤羽也收起了火焰，溶洞里重新被夜明珠的光芒笼罩。
楚清歌清点着收获：九叶安魂草五对，灵泉水若干，安魂玉一块，蓝梦藤一段。
“齐活儿！”她大手一挥，“收工！回去炼丹！”
回去的路上，楚清歌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怀里抱着药材，肩上蹲着小朱雀，身后跟着阿甲和赤羽，夜明珠的光在前面开路。
黑暗的溶洞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小朱雀：“对了小朱，你的雷达能不能感应到别的东西？比如，人？或者魂？”
小朱雀歪着头想了想，尾羽金光闪烁几下，然后摇了摇头。
“只能感应天材地宝啊”楚清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也行，够用了。以后咱们缺什么就带你出去扫货，一找一个准，再也不怕被奸商坑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
前方的黑暗渐渐透出微光，是溶洞主区域的光。楚清歌加快脚步，抱着满怀的宝贝，像只囤粮过冬的小松鼠，蹦蹦跳跳地冲了出去。
“沈墨！我回来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她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而主区域里，沈墨早已起身，正站在丹火旁，静静望着她归来的方向。
而这一次，所有的药材都已齐备，只等丹火燃起，炼一味能稳固神魂、修补裂缝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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