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定它了！”楚清歌话音刚落，指尖青辉丹火“咻”地窜起三尺高，架势十足。
然后她就看见沈墨左眼里那抹墨色“噗”地一下，被疯狂涌动的金光吞了大半。他身体晃了晃，又是一口带着光点的血咳出来，溅在地上“滋滋”作响，居然把岩石都蚀出了几个小坑。
楚清歌：“……”
赤羽扑棱着翅膀，小心翼翼地提醒：“主人，狠话放早了……沈师兄看起来快被‘钥匙’从内部掰折了……”
阿甲从地里冒头，看了看沈墨惨白的脸和诡异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冒烟的血坑，小声建议：“要、要不咱先战略转进？我挖洞快！”
蒙面人可没给他们讨论的时间。那声“钥匙要醒了”的狂喜惊呼后，他周身迷雾暴涨，无数黑色触须如同索命藤蔓，遮天蔽日地朝着沈墨卷去！剩下的妖族也像是打了鸡血，嚎叫着冲锋，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正在发光、吐血、眼神分裂的沈墨抢过来！
“护住他！”楚清歌头皮发麻，青辉丹火瞬间分化成数十道火线，织成一张大网挡在沈墨身前。火线与黑色触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青烟直冒。那触须竟似活物，被烧焦了也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缠绕、突刺。
赤羽长鸣，金红真火化作火雨降落，暂时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妖族。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完全不要命，被打退一波又涌上一波。
沈墨半跪在原地，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右手死死握着插在地上的断剑，手背青筋虬结，试图用剑意稳住心神。可左眼里的金光越来越盛，右眼的清明却在一点点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那种带着光点的诡异血液。他似乎在用尽全部力气对抗体内苏醒的那股狂暴意志，连说句话的余力都没有了。
“这样不行！”楚清歌一边操控火网，一边脑子飞速转动。硬刚？对方人多势众，沈墨状态极差，自己这边就俩人加两只鸟一只穿山甲，还有个不靠谱的丹尊残魂在鼎里装死。刚不过！
“主人！他们人太多了！沈师兄撑不住多久！”小朱朱尖声提醒，它维持着大范围幻术，七彩尾羽的光芒都有些黯淡了。
楚清歌一咬牙，当机立断：“撤！先撤！”
“啊？”赤羽一口火喷歪了，“不掰钥匙了？”
“掰你个头！”楚清歌没好气，“没看见钥匙持有人快自爆了吗？！先救人！阿甲！”
“在呢在呢！”阿甲立刻把整个脑袋都钻出来。
“挖！挖最快的撤退通道！离开这悬崖，越远越好，越隐蔽越好！”楚清歌语速快得像爆豆子，“赤羽，断后！最大火力掩护！小朱朱，幻术别停，干扰他们视线和感知！”
命令下得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赤羽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一声，双翅一振，凤凰真火全面爆发，暂时在悬崖边沿拉出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小朱朱也拼了，尾羽狂闪，悬崖上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敌人眼中的楚清歌和沈墨仿佛瞬间分出了十几个虚影，朝不同方向移动。
“想跑？！”蒙面人怒极，迷雾触须猛地击穿几道火线，“拦住他们！绝不能让‘钥匙’脱离掌控！”
“拦你大爷！”楚清歌瞅准机会，青辉丹火猛地一收，不再试图阻挡所有攻击，而是化作一条灵动的火绳，“嗖”地缠住沈墨的腰，将他猛地朝自己这边一拉！
沈墨此刻几乎完全靠意志力硬撑，被这么一拉，顿时失了平衡，朝她方向踉跄倒来。
楚清歌二话不说，架起他完好的右臂就往自己肩上一扛——嚯，真沉！剑修都是铁打的吗？！
“走！”她低吼一声，扛着沈墨就朝着阿甲刚刚刨出来的、黑漆漆的地道口冲去。
“站住！”几名妖族精锐绕过火墙，嘶吼着扑来。
楚清歌头也不回，空着的手往后一扬，一把五颜六色的丹丸天女散花般撒出。
“砰砰砰砰砰——！！！”
不是爆炸，而是爆开漫天呛人至极的彩色烟雾。辛辣的、酸臭的、令人涕泪横流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冲在最前面的妖族当场被呛得咳出眼泪，攻势一滞。
“咳咳……什么玩意儿？！”
“我的眼睛！”
楚清歌得意地哼了一声：“特制‘五味俱全催泪弹’，独家配方，童叟无欺！”脚下却一点不慢，扛着沈墨“哧溜”就钻进了地道口。
阿甲早已挖下去一截，地道斜向下延伸，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勉强通行。
赤羽见他们进了地道，也不再恋战，猛地一个俯冲，将最后一口真火喷在洞口附近，点燃了早就布置好的、浸透了她羽毛上脱落火星的枯草灌木。火焰“轰”地窜起，暂时封住了洞口。
“小朱！走！”赤羽缩小体型，化作一道红光紧随其后钻入地道。
小朱朱也收起幻术，七彩光芒一闪，没入黑暗。
“追！快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蒙面人气急败坏的吼声被隔绝在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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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内一片黑暗，只有楚清歌指尖微弱的丹火光芒照明。她扛着沈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沈墨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颈侧。
“沈墨？沈墨！还清醒吗？”楚清歌喘着气问。
“……嗯。”沈墨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好歹还有回应。他似乎在用残存的意识努力控制身体，试图自己走，但左眼金光忽明忽灭，身体一阵阵发僵，根本使不上力。
“别乱动！节省力气！”楚清歌把他胳膊架得更稳些，“阿甲！还有多远？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
“前面！主人前面！”阿甲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带着点邀功的兴奋，“我挖到一个天然溶洞！有暗河！很隐蔽！我堵了后面几条岔路，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干得好！”楚清歌精神一振。
又摸黑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狭窄的地道终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布满钟乳石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有微光苔藓发出幽光，一条地下暗河在角落静静流淌，空气潮湿却清新。
楚清歌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沈墨放在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石面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吐舌头。
赤羽和小朱朱也陆续飞了进来，落在旁边石笋上，警惕地注意着来时的地道口。
“暂时……安全了。”楚清歌抹了把汗，看向沈墨，心又揪了起来。
沈墨紧闭双眼，眉头锁死，左眼皮下金光流动，皮肤下那些光流窜动的痕迹并未消失，只是速度似乎慢了些。他右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渗出。嘴角还在缓慢地溢出那种带着光点的血，只是颜色淡了一些。
“伤得不轻啊……”赤羽歪头看了看，“神魂不稳，封印反噬，还受了内伤。”
“得赶紧疗伤。”楚清歌爬起来，凑近检查，“首先是稳住神魂，压制封印反噬，然后是内伤……”她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瓶瓶罐罐。
“主人，先治哪个？”小朱朱问。
“哪个急治哪个！”楚清歌翻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清香扑鼻的丹药，“这是‘安魂定魄丹’，先把这个吃了，把魂稳住再说别的！”
她捏开沈墨的下巴，试图把丹药塞进去。可沈墨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喂不进去。
“喂！沈墨！张嘴！吃药了！”楚清歌拍了拍他的脸。
沈墨毫无反应，左眼金光却猛地一闪，一股暴戾的气息隐隐外泄。
楚清歌：“……”
她盯着沈墨看了两秒，忽然转头问阿甲：“阿甲，你挖洞的时候，有没有挖到过特别苦、苦到能让死人皱眉头的草药？”
阿甲想了想：“有！前面暗河边长了一片‘黄连精’，苦得我舌头麻了三天！”
“太好了！”楚清歌眼睛一亮，“去，揪几片最苦的叶子来！”
赤羽、小朱朱、阿甲：“？？？”
片刻后，阿甲叼来几片黑乎乎、看着就让人觉得舌根发苦的叶子。
楚清歌接过，把“安魂定魄丹”在叶子上滚了滚，沾满了苦汁，然后再次捏开沈墨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丹药塞了进去，又飞快合上他下巴，捏住他鼻子。
“唔……！”昏迷中的沈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喉结滚动，本能地做出了吞咽动作。
丹药顺利下肚。
楚清歌松开手，拍了拍：“搞定！看，这不是会吃药嘛！”
赤羽不忍直视地用翅膀捂住了眼睛。
小朱朱小声说：“主人……等沈师兄醒了，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楚清歌理直气壮，“生气也得先有命生气！我这是在救他！良药苦口懂不懂？”
她边说边又掏出一堆药材和丹炉：“安魂丹生效需要时间，趁这功夫，我得赶紧炼点能暂时压制封印反噬、治疗内伤的丹药。阿甲，警戒！赤羽、小朱，帮我控火护法！”
溶洞内，微光苔藓幽幽照亮一角。楚清歌神情专注，丹火再起，开始为这个两辈子都在坑自己、但偏偏让她没法不管的师兄，炼制救命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