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飞回来的时候,天边的云正烧成金红色,跟它翅膀的颜色一模一样。
楚清歌当时正蹲在洞府门口,跟沈墨争论一株“幽冥藤”该切多厚——“薄如蝉翼才不损阴气!”“过薄则药力散失,需留三分厚度。”——两人谁也没说服谁,倒是把路过的一队蚂蚁吓得绕了道。
然后赤羽就像颗流星似的,“咻”地砸在他们面前的地上,爪子刨出两道深深的沟。
楚清歌手里的幽冥藤差点掉地上:“赤羽?你咋回来了?星河沙找到了?”
“没有。”赤羽喘着气——这很少见,凤凰通常都是优雅从容的——金红色的羽毛上还沾着些晶莹的露水,“但本座想起来了!”
“想起啥了?”楚清歌把幽冥藤塞给沈墨,凑到赤羽跟前,“你别急,慢慢说,羽毛都炸了。”
赤羽深吸一口气,用喙梳理了下胸前凌乱的羽毛,这才抬起脑袋,凤眼里闪着某种奇异的光:“时光碎片秘境。”
沈墨动作一顿:“何处听来?”
“不是听来的,是想起来的。”赤羽的尾羽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本座今日在东北方向飞行,寻找星力浓郁之地。飞到一处山谷上空时,忽然觉得那里的气息很熟悉。不是见过的熟悉,是血脉里的熟悉。”
它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记忆:“就像就像老祖宗在梦里告诉过本座似的。那座山谷深处,应该有一处空间裂隙,裂隙后面,就是‘时光碎片’秘境的入口。”
楚清歌眼睛慢慢瞪圆了:“时光碎片秘境?是我想的那个‘时间流速乱七八糟、可能进去一天外面一年也可能进去一年外面一天’的时光碎片?”
“正是。”赤羽点头,“本座的血脉记忆显示,凤凰一族自古与时空法则有缘。有些前辈曾在时光碎片中涅盘,借助时间差加速重生;也有些前辈在里面寻找过岁月藤。”
最后三个字,它说得特别慢。
楚清歌“腾”地站起来:“岁月藤?!你确定?!”
“不确定。”赤羽难得老实,“但血脉记忆里确实提到,时光碎片秘境因时间法则紊乱,常有‘岁月藤’伴生。至于虚空花”它歪了歪头,“虚空花需要空间不稳定处,时光碎片的入口就是空间裂隙,里面或许也有。”
楚清歌转身就往洞里冲,边冲边喊:“地图!我的地图呢!阿甲!阿甲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挖到过东北方向的地道?!”
阿甲从储藏间滚出来——是真的滚,因为它怀里抱着块比它还大的矿石,圆滚滚的:“主人我在这儿!东北方向?挖过挖过!前天地道网往那边延伸了三里,碰到一层特别硬的岩壁,我就绕路了”
“硬岩壁?”楚清歌已经抓着她那张炭笔画的地图冲了回来,铺在地上,“具体位置?是不是在这个山谷附近?”她指着地图上东北角的一个标记——那是小朱朱昨天指出的“时间感异常”区域。
阿甲凑过来,用爪子在地图上比划:“对对,就这儿!那岩壁般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不断延伸、交织,最后形成一扇门状的轮廓。轮廓内部,景象开始扭曲、流动,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面。
“成了。”赤羽收回真火,声音带着疲惫,“入口显现了。不过本座不建议现在就进——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等小朱朱回来再说。”
楚清歌盯着那扇“水门”,眼睛亮得惊人。她能感觉到,门后传来浓郁的、混杂着时间与空间波动的灵气。而在那灵气的深处,似乎真的有草木的生机在流淌。
也许岁月藤真的在里面。
也许九窍玲珑丹,真的能成。
她回头看向沈墨,发现他也正看着那扇门。暮色中,他独臂按着剑鞘,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沈师兄。”楚清歌轻声说,“等药齐了,我给你炼一颗最好的丹。”
沈墨转回头,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夜色彻底降临时,他们在山谷里生了堆篝火。赤羽趴在岩壁上休息,阿甲在附近挖坑准备过夜,楚清歌和沈墨坐在火边,一个继续琢磨丹方,一个安静调息。
火光跳跃,映亮岩壁上那扇若隐若现的银色门扉。
而在遥远的西北方向,小朱朱正扑棱着翅膀,急急忙忙地往回赶。七彩尾羽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淡淡的光痕,像是急着回家报信的小小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