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殊途同归
人群的斗志其实很象是柴薪，堆积在一起时，就很容易摩擦燃烧起火焰。
那些饱满的，干燥的柴会先燃烧起来。
那些潮湿的，脆弱的柴薪，会被其他柴薪的火焰烘干后也燃烧起来。
最后哪怕不知不觉燃尽了也毫不吝惜。
聚集在一起，轰轰烈烈的燃烧着。
直到——点燃火焰的人，也无法将它扑灭了。
顾轩注视着那些人，感受着“圣杯”变化。
汹涌的信力不断的向着“圣杯”之中涌入，之前在和柏龙的战斗中消耗的信力也被一点点补充完全。
在这一天还没到尾声的时候，以前需要等待一个多礼拜，才能凑齐一杯的信力已经完全满溢。
并且增长速度丝毫没有停歇。
这些信力灸热且坚定的燃烧着，也象是火焰一般。
“我是个名不副实的“神子”。”顾轩想道。
获得“往世神子”之后，顾轩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是去帝国当“神棍”。
但随着他对军区的考察，他发现，在军区之中，神灵的信仰几乎站不住脚。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野心，并且孜孜不倦的追求着，根本没有他下手的机会。
而边区的村民，虽然很容易就能欺骗他们，但顾轩实在不想使用这些从欺骗中诞生的虚幻信仰。
其实只要自己展现一些来自“往世神子”的力量，譬如“神降”，譬如“护法”或者“权能”。
便很容易教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位神灵的。
接下来的操作顾轩甚至也清楚，“往世神子”的名字不就已经告诉他了么？
”
这个世界有来世，你们现在受的苦都是来自前世的罪孽，只要你们虔诚的赎罪，来世你们将获得幸福。”
甚至顾轩有答案可以照抄。
他以前的世界有一大堆例子。
但在这些贫苦者，受压迫者之中创建一个虚假的神灵教派，最终这份信仰会走向何地。
顾轩自己也干分不安，他不愿意看到那个方向。
于是他宁愿选择用“交换”的形式—
我拯救你们，你们交出信力，钱货两清。
最终发展到这个地步，大概在那时就已经埋下伏笔。
他才把神殿组织，改名为“心火组织”。
最终顾轩预期中要发展的教派，也没有从神殿组织中脱胎出来。
“这样也好。”顾轩想道。
能拿到信仰，又不违背自己的初衷，再完美不过了。
顾轩随意的坐在神殿的神象下，外面的编制整顿已经按照他的意志不断行动起来。
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的建设时间，但不会很长。
何霖升任“燃灯”兵团的团长，赵二赵依依以及一位叫作董页的灵能者，升为副团长，各分队队长重新选拔。
从林氏带回来的灵能者中，四阶以下者，会下放到兵团之中。
那些从边境历练回来的人，其中一部分表现较好的，会集中给予灵能水晶。
这批水晶是从帝都采买回来的，质量大部分在c级以上，且较为完整。
哪怕这些兵团成员灵能者资质较差，但只要有，基本也能成为灵能者。
“心火”组织，也很快会把第一批“使徒”的候选名单给列出来。
几艘运输飞艇正在卸货，马上军械工厂也要创建起来了。
凌清鸢慢悠悠的走进来，象是更进一步认识了顾轩这个人，她打量着他，说道：“没想到你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虚伪吗？毕竟我也是在鼓动这些人帮我办事。”顾轩有自知之明。
“没有，”凌清鸢笑着说道，“野心家耐心的哄骗至少是面对权势的，假如对象是弱小无力的民众，领导者依旧愿意耗费唇舌的话，那我便更愿意相信那是一位理想者的赤诚。”
凌清鸢坐在顾轩身边，她能看出来顾轩有些疲惫。
这疲惫来自昨晚的战斗，顾轩多次将意识降临到使徒身上，消耗的精神力可以由信力取代，但对自身的意识却也是一种损害。
以及赶鸭上架般迫使他做出的很多选择。
牺牲赵安救村民，击杀赵安妹妹消耗柏龙，决定参与并进行战争动员，选择摒弃之前的教派道路，转而为另一种南辕北辙的路途。
“然而我确实在利用他们。”顾轩说道。
凌清鸢看着顾轩，又看了一眼那座以顾轩为原型的神象。
那座神象双手杵着一把古奥华丽的石剑，表情肃穆带着神性，遥望着远方。
“你和这神象一点都不象嘛。”
顾轩愣了一下，又洒脱的笑道：“我哪天给它把脸抹了。”
无面的神，才是神灵该有的众生相。
放下了心结，顾轩长吁了一口气，和凌清鸢说道：“如今群雄逐道，你有什么打算？”
“静观其变，”凌清鸢随意的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糜致远已经完全投靠了我。”
糜致远，第一军区崩溃前几个月空降的一把手，大军将职衔，伯爵，十五阶灵能者！
顾轩恍然道：“帝都的战报说他失踪了，果然另有隐情。”
“第一军区瓦解罪不在他，他只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一个可悲的替罪羊，而现在，只有武都能救他，而所有最接近武都权力中心的人里面，只有我最用得上他。”凌清鸢说道。
糜致远在他们这里，代表着军区残部，有一部分归属于他们。
云中区，山麓区，以及地火军镇归属于那位武都的幕后权力者。
荒风军镇被妖族掌握。
禄沅军镇是凌清鸢的，正在建设的石剑村算是盟军之一。
三方实力，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
“行吧，外面的活大概也干得差不多了，我也要去见见我的部下们了。”顾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赶我走了？”凌清鸢切了一声，”亏我这么着急赶来支持你，带你了解现在军区的状况。”
“盟友，现在大家都是别着脑袋跟着我们干，别偷懒了，去处理事情吧。”顾轩说道。
走出神殿，何霖和一些兵团其他管理层还在整顿人员。
只有初云璃黑着眼圈，靠在树下面悠然自在的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以太提炼法”学会了没？”顾轩问道。
“学不会，根本学不会。”初云璃可怜巴巴的说道，“你派来和我一起学的那个人类都学会了，所以这根本只有人类能学吧？”
“那也别学了。”顾轩笑了笑，又渐渐收敛了笑意。
他平静的说道：“初云璃，我们一直没有交过手吧？”
“咱们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