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看着坐在木桩少女,她手中捧着鹿肉羹汤,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你要忤逆吾?”
尤豫半晌,黑最终还是在龙主面前吃了起来。
能看到少女那条有点僵硬的大黑尾巴被盘在木桩边,本还有些局促,但慢慢放松下来,注意到林帆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尾巴尖还甩了甩,看得出努力的在保持对紧张的克制。
林帆正欣赏着这只有异世界能见到的尾巴的时候。
那个名为“龙的传人”的传承,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品格-仁德”
但几个字虚虚浮浮,没能完全定型。
林帆想起自己陷入昏睡,进阶位阶零之前,也在脑海中看到过类似的字,
‘“品格-苛求本心”’。
很有可能这就是自己提高位阶的途径,但却没有关于这个途径晋升的具体要求。
“您一直看着,您,您想要摸一下吗?”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林帆的思绪。
林帆回过神,看到黑正抱着自己那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递给他。
遂后黑又显得很不安,怕招惹了林帆的不悦,补充了一句:
“这既不是用来换取恩赐,也不是用来让龙主为我复仇。
应,应该不算娼妓吧……”
黑的声音怯生生的,娇俏的脸上有些徨恐,被她捧在手里的尾巴甚至也因为这份不安的情绪,轻轻甩了一下。
黑刚刚脑海里想到了许多东西,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报答龙主。
——
轰!
轰!
轰!
午饭之后,树林中再次传来龙鳞与巨树碰撞的声音。
林帆虽然很好奇,尾巴会是个什么手感,但终究还是没摸。
假如不是未亡人,这种考验干部的方式,还真可能会犯错误。
还好关键时刻刹住车,曹丞相的得陇望蜀珠玉在前,今天就敢摸尾巴,明天做什么,想都不敢想。
特别是黑将尾巴递给他的时候,毫不设防,尾巴带着将她的长裙撩起,能见到裙下大片大片白腻腻的大腿。
林帆看着比上午被自己撞得更狠的树干。
这个世界对龙的诱惑太多,必须全心全意变得强大,绝不能走了歪路。
跟黑交代了几句,自己准备去和人类接触,就回来继续锻炼增强自己的力量。
龙心坚定。
不断撞击着巨木的时候,注意到那只巨型灰狼出现在不远处,口中叼着一件像袍子一样的东西。
林帆愣了一下。
你没死啊。
还好自己三番五次经受住了诱惑,纯爱战士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新的苦主。
灰跪伏在地上,说道:
“龙主,您结束了吗?”
林帆点点头,
“恩,找吾何事?”
灰将一件黑色的长袍放在林帆身前:
“黑说您打算去人类的聚落,但又需要低调行事,不想暴露龙威。
这件“乌须袍”可以让探查魔法失效,隐藏您尊贵的龙的“传承”。”
林帆默默收下。
灰狼又开口道:
“那您对黑还满意吗?我也希望黑能成为龙主的侍奴。”
听着灰献的妻虔诚语气,还有那跪伏在地的真诚模样。
林帆快要觉得这巨狼‘夫妻’别说没三观了,简直就是道德沦丧。
你t……
纯畜生。
牛头人都给爷死。
“滚,在吾的规矩下,献妻是为大不耻,不想惹怒吾,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不,不敢,无意冒犯龙威。”
灰狼悻悻得离开林子,心里有点懊悔当初的灵光一现,给龙一个夺妻的刺激体验。
就是龙主怎么跟以前听说的恶龙,都不太一样。
人形的黑坐在林子外的一处树桩上,那双白淅的小腿一晃一晃,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对灰开口道:
“兄长,我都说了,龙主不会接受的,被骂了吧?”
灰狼的爪子挠了挠脑袋,好痒,
“黑,要不,你去将你是我妹妹的实话告诉龙主……毕竟……”
轰!林子里传来声音,一颗巨木被林帆硬生生磨到倒下,发出巨响。
“算,算了……”灰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否决了自己刚刚提出的想法。
“还不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黑托着腮帮子,对灰颇有怨言。
“我哪能想到龙主竟和一般龙,不太一样……”
灰狼那双拳头大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要不,妹妹,你试试让龙主感到疼痛。
除了抢夺他人妻子的那种爱好,我还听说有一些人类贵族,和一些奇怪的龙,喜欢疼痛,越是疼痛,便会获得越多的快感,我看龙主似乎……”
砰!
黑变回了巨狼,巨大的狼爪将灰的脑袋按进了泥里,一脸的怒意。
就象灰的那几句话碰到了她的逆鳞。
对黑来说,若说龙主一次次拒绝自己的主动服侍,是因为他是一头高贵而有格调的龙,有着属于他的人格魅力。
但龙主会邀请自己一起用餐,黑就相当意外了。
意外之馀,还有龙主的那句‘从来如此,便对么?’更如平地惊雷,一下炸在了黑的脑子里。
‘捕捉荤腥的猎手,吃不上第一口猎物。’这句话是巨狼们曾经在人类的城邦中生活的写照。
小时候她和灰也没少饿肚子,尽管母亲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为他们争取食物。
那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上位者举办宴会,因为宴会之外,巨狼们也会得到更多的食物。
母亲会教育他们,要感谢加文子爵的仁慈。
虽然那时候的自己,总有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现在懂了一点,那不过是惺惺作态,如果真的仁慈,为何他们这些为宴会准备猎物的巨狼,连晚宴的门都迈不进去。
更不要说和上位贵族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可龙主却毫不避讳。
甚至有幼狼,才三四岁,因为好奇晚宴是什么样的,躲在晚宴的桌子下,被发现后,加文子爵的管家用三指粗的铁棍将幼狼打了个半残。
其实她那天睡迟了,不然她也和那头幼狼一起出现在晚宴里。
而她的母亲却会说,‘谁叫那家伙不懂事,如此僭越上位者!这就是下场!’
黑记得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挺着腰,带着她和灰在旁边看着那血腥的行刑。
母亲的语气就好象她才是拿铁棍教训幼狼的管家,而不是被拦在宴会外的巨狼。
于是所有觉得不合理的情绪,都渐渐麻木。
直到,林帆的举动让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龙主将她那些被规训多年的东西拨开,告诉她,
‘任何旧的规矩都就此作废!现在,坐下,吃饭。’
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有机会活着,不必象以前那般麻木。
龙主就似一道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光。
黑的狼爪将灰死死的按了个狗啃泥,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狼眸变得猩红,带着凶狠,一字一顿道:
“我愚蠢的兄长,不要用你那窑子里下作的秽语,去沾污高洁的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