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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心钥抉择(1 / 1)

法则熔炉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出让整个仙域都为之震颤的波动。

那碎片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流淌着七彩光华,每一次光芒流转都映照出三千世界法则的片段——时间之河的支流、空间壁垒的褶皱、生命之树的脉络、死亡轮回的轨迹

这是牧者用来“熔炼”观测站内世界法则的工具残片,虽然只是完整熔炉的亿万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仙帝的层次。

‘林霄’——或者说幽骸意志完全掌控下的林霄,此刻眼中只剩下那片碎片。

“得到它我就能突破牧者设下的限制真正进化成‘牧者级’存在”

漆黑魔气如同海啸般爆发,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抓向碎片。

但另一只手,更快。

林逸燃烧了整整三成精血,速度瞬间突破极限。他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先一步握住了法则碎片!

“休想!”

幽骸暴怒。

魔气巨手改变方向,狠狠拍向林逸。这一击蕴含了幽骸本体三成力量,足以将一位仙帝拍成重伤。掌风所过之处,连崩塌的塔体残骸都化为齑粉。

林逸没有硬接。

他双手结印,暗金色纹路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古老的盾牌——那是初代族长记忆中的“守门之盾”,专门用来防御超越自身境界的攻击。

巨掌拍在盾牌上。

盾牌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林逸借力向后飞退,同时将法则碎片按向胸口——他要用不朽之心的力量,强行炼化这块碎片!

“你敢!”幽骸尖叫。

魔种疯狂搏动,林霄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嵴椎骨刺破血肉向外延伸,化作一条狰狞的骨尾——这是幽骸在强行改造容器,让林霄的身体更适合承载它的力量。

“哥哥撑住”

林逸咬牙催动不朽之心。

暗金色纹路与七彩碎片接触,两股超越仙帝的力量开始碰撞、融合。初代族长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三万纪元前,初代族长曾亲眼见过完整的法则熔炉,甚至曾短暂操控过它。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份记忆此刻成了关键。

“以始祖之名,唤熔炉之灵——”

林逸吟诵出初代族长记忆中那段古老的咒文。

法则碎片猛地震颤!

七彩光华收敛,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窝,它“看”向林逸,又“看”制的林霄,最后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检测到守门人血脉纯度:返祖级检测到幽骸污染浓度:97启动熔炉基础协议:净化污染,修复法则”

碎片化作流光,没入林逸胸口。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对法则的掌控权。林逸抬起手,掌心处浮现出一团七彩火焰——那是法则熔炉的“净化之火”,专门用来焚烧一切不符合世界规则的“异常”。

幽骸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只是返祖级血脉,怎么可能催动熔炉碎片”

“因为我从来不只是守门人。”

林逸睁开双眼,眼中七色流转。

“我还是——混沌道心的继承者,是初代族长选中的破局之人,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空间自动凝结成七彩阶梯,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污染就被净化一分。崩塌的塔体废墟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碎块开始恢复原状,血色符文重新亮起——但不是用来格式化,而是用来封锁。

“你要做什么?!”幽骸厉喝。

“做我该做的事。”林逸已经走到林霄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把哥哥还给我。”

净化之火从他掌心蔓延,化作七条锁链,缠绕向林霄的身体。

魔种发出尖锐的嘶鸣,漆黑魔气疯狂抵抗。但净化之火对污染的克制是天生的,魔气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就蒸发成青烟。锁链一层层收紧,将林霄——连同他体内的魔种——牢牢束缚。

“没用的!”幽骸狞笑,“魔种已经和他的生命本源完全融合!你净化魔种,就等于杀死他!你舍得吗?这可是你寻找了三千年的哥哥!”

林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

净化之火继续蔓延,开始焚烧魔种表面的脉络。每烧断一条脉络,林霄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的眼神——左眼那部分——却越来越清明。

“逸儿”林霄虚弱地开口,“继续不要停”

“可是”

“听我说。”林霄笑了,那是三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虽然满是血污,却透着释然,“这三千年的每一天,我都在等待这一刻。等待有人能结束这一切。”

他看向胸口那团被火焰焚烧的魔种,眼神平静:

“我知道魔种和我已经分不开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活。”

“但你能来能对我说那些话能让我知道,父母从未抛弃我这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

泪水从林逸眼中滑落。

但他手中的火焰,没有熄灭。

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够。”林逸摇头,声音哽咽,“远远不够。我要的不是你的牺牲,我要的是——我们都能活下去,一起回家。”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净罪之塔虽然崩塌,但塔基还在。塔基深处,他能感应到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空间波动——那是母亲叶清音留下的最后传送坐标,连接着守门人祖地的核心。

“哥哥,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练剑吗?”林逸忽然问。

林霄一愣:“记得”

“那时候你说,剑道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只有心意相通,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林逸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现在,我需要你和我——心意相通。”

他松开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钥凝聚法》的古书虚影在身后展开,书页哗啦翻动,最终停在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颗由光芒构成的心脏,心脏中央插着三把钥匙。

界钥、影钥、心钥。

“你要做什么?!”林霄——或者说两人同时惊呼。

林逸没有回答。

他开始吟诵那页上的文字——那是守门人最古老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沉重的情感代价。

“以血脉为引,以灵魂为炉”

暗金色纹路从他胸口蔓延,与缠绕林霄的净化锁链连接。兄弟二人的血脉在这一刻共鸣,两股同源的守门人力量开始交融。

“以亲情为火,以思念为柴”

林逸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三岁时跟哥哥学剑,七岁时等哥哥回家,三千年来每一个梦见哥哥的夜晚,得知真相后不顾一切地寻找

这些记忆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咒文。

“凝聚——心之钥匙!”

轰——!

整片天地勐地一震。

林逸胸口的位置,一团柔和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随着咒文的继续,它开始生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把半透明的钥匙。

钥匙的材质似玉非玉,似光非光,内部流淌着七彩的液体。那是——情感的具象化,是林逸对哥哥三千年来的所有情感凝聚而成的心钥。

但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林逸感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变得空洞。

那些关于哥哥的记忆还在,但记忆中的情感在迅速抽离。他记得三岁时学剑的画面,却再也感受不到当时的喜悦;记得得知真相时的愤怒,却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情绪波动。

就像烬说的——他正在变成一个只有理智的躯壳。

“住手!”林霄疯狂挣扎,“逸儿!停下来!你会——”

“已经停不下了。”林逸平静地说。

他握着那枚刚刚成型的心钥,看向林霄胸口的魔种。

心钥的作用,不是打开门。

而是打开“心”。

“哥哥,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林逸轻声道,“但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将心钥,刺向林霄的胸口。

不是刺向魔种,而是刺向魔种与林霄生命本源连接的最深处——那个连净化之火都无法触及的核心节点。

“不——!”

但一切都晚了。

心钥没入林霄胸膛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逸“看”到了。

他看到了魔种最深处的结构——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污染体,而是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契约。最外层是幽骸的控制契约,中间层是仙域法则的净化烙印,最内层才是林霄自己的灵魂本源。

而心钥的目标,是最内层。

它化作无数光丝,渗透进林霄的灵魂本源,将那些被魔种侵蚀的部分一一包裹、剥离。这不是暴力摧毁,而是最精密的“手术”,用情感的力量,将污染从灵魂中“挑”出来。

每剥离一丝污染,林逸就感到自己的情感被抽离一分。

当他剥离到第三层时,已经感受不到“爱”是什么了。

剥离到第五层时,“恨”也消失了。

剥离到第七层时,喜怒哀乐全部归于虚无。

当最后一缕污染被剥离时

林逸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成功了。

魔种从林霄体内被完整剥离出来,化作一团纯粹的黑暗能量,被净化之火包裹着焚烧、净化。

林霄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暗金色,魔气彻底消退,胸口那个可怕的窟窿也在迅速愈合——心钥在剥离魔种的同时,用情感之力修复了他的生命本源。

“逸儿”

林霄抬头,看向弟弟。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林逸也在看着他,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重逢的激动,甚至没有焦距。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林霄颤抖着伸出手,“你还认得我吗?”

林逸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霄,守门人前任暗卫,我的血缘兄长。根据记忆数据,我应该对你抱有深厚的亲情,但实际情感反馈:无。”

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林霄心上。

他踉跄着站起来,抓住林逸的肩膀:“不不是这样的逸儿,你看看我!我是你哥哥!你刚刚救了我!你应该——”

“应该感到高兴?”林逸歪了歪头,那是一种机械般的动作,“逻辑上是的。但情感模块已缺失,无法产生相应情绪。”

他推开林霄的手,转身看向那团正在被焚烧的魔种残骸。

他迈步向前,脚步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林霄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他救回来了。

但好像又永远失去了。

那团即将被彻底净化的魔种残骸深处,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漆黑能量,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向着仙域最深处逃窜。

那是幽骸留下的最后后手。

心钥剥离时,从林逸灵魂中抽离的——那一缕“对哥哥的愧疚”。

这缕情感虽然微弱,但蕴含着守门人返祖级血脉最纯粹的情绪力量。

对幽骸来说,这是绝佳的诱饵。

远在仙域最深处的万法源池,那个潜伏了三万纪元的庞大意志,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感应到了那缕情感的波动。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计划可以进入最终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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