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丁一和包存顺前来,但白如星丝毫没有放过陈光明的意思,开什么玩笑,今天收拾不了陈光明,回去如何向蔡副市长交代。
白如星突然想起了马晓红,过了这么长时间,马晓红竟然还没有到。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汪道默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白如星不耐烦地问道:“马晓红呢,怎么还没过来?”
汪道默眼神复杂,他走到白如星面前,将一封信递了过去:“马晓红……她不辞而别了,这是她留下的信。”
“什么!”陈光明猛地从椅子上弹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死死盯着汪道默,“汪道默!你说清楚,不辞而别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了。”汪道默避开陈光明的目光,“她信里写着,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彻底离开明州了。”
“不可能!”陈光明急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你们不知道,马晓红有多么重要!”
汪道默连忙上前一步拦住陈光明,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没用的!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她的行李早就收拾了,应该是昨晚就做好了决定!”
“走了……真的走了……”陈光明心中突然非常失落,他一屁股坐下,长叹一口气,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你是我的战友,我会保护你”。
可到头来,他不仅没保护好马晓红,反而把她逼得只能悄悄离开,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陈光明淹没,紧随其后的是滔天的愤怒,他痛恨杨涛的卑劣,更恨眼前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构陷。
陈光明缓缓转过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直盯着白如星。
白如星却丝毫不在意陈光明的怒火,他得意地笑道,“什么不辞而别,分别是心虚罢了”
“难道她就忘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白如星特地瞅了陈光明一眼,嘿嘿冷笑,很显然,这个庙,指的就是陈光明。
白如星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展开。他扫读一遍后,扬了扬手里的信,对身旁的丁一和包存顺道:“丁书记,包县长,你们看看,这就是现成的呈堂证供!马晓红自己都把责任全担了,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丁一和包存顺连忙凑过去查看,只见信上写着:
本人马晓红,就此次果汁厂项目对接冲突事件,向组织作出如下说明:
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均在我个人,与陈光明同志无关。是我在对接工作中缺乏警惕性,轻信杨涛的谎言,跟随他进入房间,引发后续纠纷。
也是我情绪失控与杨涛发生争执,间接导致陈光明同志情绪激动。事件造成项目撤资、损害营商环境的严重后果,我深感愧疚与自责。
为弥补过错,也为不再给单位和陈光明同志带来更多麻烦,我已决定辞去开发区的工作,永久离开明州。
在此声明,我与陈光明同志仅为正常上下级关系,绝无任何不正当关联。恳请组织上不要再追究陈光明同志的责任,所有处分由我一人承担。
另外,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件令人无法启口的事,考虑到我要离开明州了,所以在这里和盘托出
看完信后,丁一立刻皱紧眉头,对白如星说道:“白书记,这封信不能作为定罪依据!马晓红同志明显是受了委屈,又担心连累陈光明,才主动担下责任的。她的离开,实属无奈,我们不能仅凭这封告别信,就给陈光明同志下定论啊!”
“更何况,最后一段她也说了,是杨总要对她用强”
柏明也连忙附和,“白书记!调查要讲证据、守程序。现在杨总的说辞还没核实,仅凭一封情绪激动下写的告别信就定责,太草率了!陈光明同志护着下属是出于责任心,动手也是事出有因,我们应该再深入调查,还原事情真相,不能冤枉好干部!”
“冤枉?”白如星嗤笑一声,将信纸拍在桌子上,不耐烦地说道,“当事人都主动认错辞职了,这还叫冤枉?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马晓红都把责任揽了,陈光明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用不用强,那是马晓红与杨总之间的事,对陈光明打人的定性,毫不影响”
就在这时,门“哐”的一下被推开,于永涛手里举着一张纸,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丁书记!饮料大王发传真来了!”
“噢?”丁一一怔,脸色极为难堪,心想这饮料大王,又提什么无理要求了?
白如星却喜形于色,饮料大王发来传真,肯定是要求追责,可以借这个继续施压!
白如星不由分说,从于永涛手中拿过传真,只看了一眼标题,便觉得有些发晕。
“道歉声明?怎么回事?”
“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丁一站在旁边瞅着,奈何他个子太矮,看不到内容,急得直踮脚,包存顺个子高,一眼就瞅见了。
他失声读道:“道歉声明?”
“这是饮料大王向明州县委县政府的道歉信?”
包存顺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怎么回事,这边还没处理陈光明呢,那边就道歉了?
就软了?
原来的喊打喊杀呢?
原来说的还要联合同行同业,封杀明州县,乃至整个海城市的投资呢?
怎么转眼就变了?
丁一听了,心更急了,又不好从白如星手中夺,便转向于永涛:
“再打一份来!”
于永涛慌张掏出手机,“我拍了一份,我给领导们读读”
“致明州县人民政府、海城市人民政府、陈光明先生、马晓红女士:
本人就果汁厂项目对接饭局期间的不当行为,向各方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当日我饮酒过量,对马晓红女士产生不轨之心,以核对材料为由欺骗其进入房间,意图实施不当举动。
冲突发生后,我又恶意诬陷马晓红女士与陈光明先生存在不正当关系,导致项目搁置、二人蒙冤。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各方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在此我深刻反省,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恳请各方谅解。”
丁一听了,喜形于色:“白书记!现在真相大白了,杨总亲自承认错误,证明陈光明和马晓霞是被冤枉的,不能追究陈光明的责任!”
谁知白如星听了,反而冷笑一声,将传真拍在桌上,语气嚣张又蛮横:
“澄清又怎么样?责任不在他,就能抵消造成的损失吗?你们别忘了,这是投资10亿元的果汁项目!就因为他一时冲动动手,项目黄了,对海城市的经济发展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招商引资的口碑都被他毁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陈光明气得牙根直咬,“难道你就不考虑前因后果吗?”
“我不管什么前因后果!”白如星打断他,眼神凶狠地盯着陈光明:
“陈光明,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你作为开发区一把手,首要职责是保障项目推进、维护营商环境!现在项目没了,损失已经造成,你就必须承担责任!就算责任不在你,这笔账也得算在你头上!”
随之,他又看向柏明,语气严厉地道:“项目撤资对海城市的经济,造成恶劣影响,陈光明处置方式不当,激化矛盾,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杨总的传真只能证明二人无不正当关系,但无法免除陈光明同志工作失职的责任。”
“你们必须重新研究,提出对陈光明的处理意见,并报市纪委!”
“损失?真可笑!”陈光明脖颈青筋暴起,咬着牙道,“没了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再招!现在项目还没正式签约,一分钱投资都没落地,根本没造成实质性损失!”
“再招?”白如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光明,你可真会说大话!有本事你现在就找一个10亿级的投资项目来?别说是现在,就算你花三五个月、半年能招来,这段时间的时间成本不是损失?招商引资的窗口期有多宝贵,你不知道吗?”
他上前一步,盯着陈光明,语气愈发刻薄:“你以为10亿投资是小数目?这笔钱投进来,能建厂房、搞生产线,带动本地果蔬种植、包装运输、物流仓储一整条产业链!多少人能就业?能拉动多少gdp增长?这些你算过吗?就因为你一时冲动,把这么好的发展机会给毁了,还敢说没造成损失?”
“你强词夺理!是姓杨的先突破底线,我不能看着下属被欺负!”陈光明指着白如冰道,“难道为了所谓的gdp,就要让我们干部忍气吞声,任由投资方肆意妄为?这样的项目,不招也罢!”
“不招也罢?你倒说得轻巧!”白如星冷笑一声,转头对丁和说道,“丁书记,你听听,这就是他的态度!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给海城经济造成的损害有多严重!这种毫无大局观的干部,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