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夜最为深沉。
黑石谷的入口处人影窜动,却整齐划一,随着微风过狭窄的石谷两侧,顿时一股呜呜声响彻整个山谷之中。
苏凛端坐在战马之上,身披暗金饕鬄甲,目光平静的望向山谷之内。
他的身侧旁紧紧的跟随着李长风和风无敌。
“侯爷时辰到了!”风无敌策马上前,低声道。
他手中大刀在夜色中泛着寒光,这位曾在朝堂败给苏凛的将军,此刻眼中只有凛冽战意。
“不急。”
苏凛抬眼看向东方天际,他的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复盖了前方三里范围。
谷口内侧不远之处,他能清淅的感知有细微的呼吸声,显然是埋伏的敌军,约两百人,应该是大秦的轻弩手。
再往深处,两侧山涯上气血旺盛者超过五百,皆披重甲,正是大夏玄甲军。
对于两个王朝的小动作,苏凛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他带领着士兵来到入谷处五十丈的方位停下。
就在这个时谷内传来一声长啸。啸声雄浑。
紧接着,一队黑甲骑兵从谷中奔出,约三百骑,清一色玄黑战马,马背骑士皆身披着轻甲,腰悬弯刀,来人正是大秦狼牙骑的标配制式。
为首的男子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与昨日使者倒是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其胞兄,大秦的狼牙骑千夫长,秦烈。
“大黎的懦夫,既已到了谷口,为何迟迟不敢进来?难不成是怕了我等,如果怕了就赶紧可磕头认输滚蛋。”
秦烈声音如雷,不断在在山谷间回荡。
对于秦烈的叫嚣,三千虎魄军依旧纹丝不动,无人应答。
秦烈见状,眼中闪过怒色,正要再骂,却听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军阵中传出。
“急什么!既然约定的是辰时三刻,这么着急送死吗。”
苏凛策马缓缓上前,暗金铠甲在晨光中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他目光扫过秦烈,眼神之中很是平静,淡淡的开口道:“王宇不敢亲自出来迎战,派你个千夫长在此叫嚣,看来大秦真是无人了。”
“放肆!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提元帅名讳?我一人便可斩你!”
话音未落,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而来。身后三百狼牙骑同时激活,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尘土。
虎魄军阵依然未动。
直到秦烈冲至三十丈距离,苏凛才轻轻抬手。
“弩。”
一字令下,前排三百虎魄军齐刷刷举起手中弩机。那不是普通军弩,而是经过改良的连发劲弩,可三箭连发,箭头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放!”
三百支弩箭破空而出,撕裂晨雾。
秦烈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大黎军会在序战开始前动用弩箭——按惯例,序战以近身搏杀为主,弩箭等远程武器极少使用。
“举盾!”
他厉声大喝,狼牙骑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举起左臂小圆盾。然而虎魄军的弩箭太过密集,第一轮刚至,第二轮已接踵而来,紧接着是第三轮。
九百支毒箭如暴雨倾泻。
惨叫声顿时响起。狼牙骑轻甲防御本就薄弱,小圆盾只能护住要害,战马更是毫无防护。
倾刻间,三十馀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毒发极快。
秦烈左肩中了一箭,剧痛瞬间蔓延。他当机立断,一刀削去箭杆,却不敢拔出箭头,怕毒血喷溅。
“退!快退!”
狼牙骑来得快,退得更快,剩馀二百馀骑如潮水般退回谷中,留下满地尸体。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虎魄军阵中依旧寂静,只有弩手重新上弦的细微声响。
李长风看得目定口呆,低声对风无敌道:“这……序战还能这么打?”
风无敌眼中精光闪铄:“侯爷说了,规矩只限定人数和时间,没说不许用弩。王宇和夏元洪想以地形伏击我们,侯爷便以弩箭破他们的先锋!”
苏凛面无表情,目光却投向山谷两侧山涯。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埋伏在那里的玄甲军有了轻微骚动,显然没料到虎魄军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狼狈逃窜狼牙骑,李长风便想乘胜追击,却被苏凛挥手制止。
“继续等,姬青山应该快到了。”
此时黑石谷南侧,地下暗河出口。
姬青山一身湿透的皮甲,从水流中悄然探出头。
身后则跟着十九名精锐陆续浮出水面,个个气息内敛,动作轻如狸猫。
他们沿溪流潜入,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岗,目标正是埋伏在腹地的大夏玄甲军。
“统领,上面有动静。”
一名耳力极佳的士兵贴地倾听后低声道,“约五百人,重甲,应是玄甲军。”
姬青山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囊,小心打开。囊中是一堆黑色粉末,散发刺鼻气味。
“侯爷给的雷火粉,据说遇火即爆,威力惊人,五人一组,分散行动。记住,以响箭为号,听到侯爷那边开战,我们便点火。”姬青山压低声音对着众人道。
十九人无声领命,如鬼魅般散入乱石阴影中。
姬青山抬头望向崖顶,眼中闪过冷光。
玄甲军善守,重甲利弩,据险而守时堪称铜墙铁壁。但若是后方起火呢?
这边是苏凛的计划,他带人从正前方,吸引大夏和大秦的目光,姬青山则从后面偷袭。
辰时三刻,日头完全跃出地平线。
黑石谷内传来号角声,三长两短,正是序战正式开始的信号。
苏凛终于动了,他策马缓缓向前,暗金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金芒。
三千虎魄军紧随其后,步伐整齐,甲胄碰撞声如金铁交鸣。
进入谷口狭窄处时,苏凛抬手示意军队停下。
前方二十丈,秦烈再次出现。
这次他身后不再是三百轻骑,而是整整一千狼牙骑,个个弯刀出鞘,杀气腾腾。
更远处,谷内开阔地带,大夏玄甲军已列阵完毕。
五百重甲步兵居中,两侧各有二百弩手,弩机已上弦,箭头对准谷口方向。
“苏凛,你终于敢进来了。”
秦烈肩头包扎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中满是恨意。
苏凛目光扫过敌军阵型,心中已有计较。
狼牙骑居前,玄甲军殿后,这是典型的诱敌深入之阵。
若虎魄军全力冲击狼牙骑,必被引入开阔地带,届时两侧山涯伏兵尽出,玄甲军弩箭齐发,便是瓮中捉鳖。
“可惜,你们算错了两件事。”
苏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