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唐小鲤手伤着了,都怪照顾她的。
水不让碰,地不让扫,碗不让收的,就连平日喂鸡的活,都让陈铭抢了去。
呆呆的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唐小鲤心情怪复杂的,一部分是感动,一部分是不舍。
讨厌那该死的落差感,他们走了,她会不会孤独,不习惯呢,这个很深奥的问题,她不敢去想,可会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越想越后怕,她索性把头埋在腿上,闭上眼,强制性转移。
被安排拖地的段少璟,三下五除二干完活,因制片姐在上厕所,他又被赶出来洗拖把,偶然注意到角落的唐小鲤。
“小鲤鱼”
“嗯”,她下意识抬头,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双眼含泪。
“怎么哭了?”
“段少璟”
她站起身,抱住了他,痛哭起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某人压根来不及反应,迷茫地拍下她的背,安抚着。
到嘴边的“别哭”,开口却成了,“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发泄一下挺好”。
唐小鲤带着哭腔的,回应他了个“好”。
“鼻涕,眼泪,随便擦,今天换衣服”
这话一出,她哭着哭着,竟笑了。
少了个干活的,白苒第一个发现,“靠,段少璟这个家伙,让他洗个拖把,还偷懒去了”。
张佑安摇了摇头,“他在忙”。
“嗯?”
张佑安打开了厨房的窗户,以这个角度来看,刚好能听见院子里,抱着的两人。
“怎么哭了?”白苒疑惑道,“又被欺负了?我去干他”。
张佑安无奈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看样子不是,应该是心情不好,小姑娘,多愁善感了”。
“啊?”
张佑安捏住她的肩膀,“好了,大小姐,累着了吧,去休息会,他们能解决,用不上我们”。
白苒思考几秒后,同意了他的看法,“那好吧”。
他们前脚出厨房门,后脚被不长眼且横冲直撞的陈铭,逮个正着。
好在张佑安提前注意到他,预判了他的运动轨迹,搂着白苒躲开了,也就让某人扑了个空,险些撞门上,还好定力强,会刹车。
“嘿嘿”,陈铭尴尬且不失礼貌一句。
白苒一万个嫌弃,“你有事吗?”
“看,我捡的鸡蛋”
他嘚嘚瑟瑟的举着炫耀,是鸡蛋没错,也是残留着鸡屎的热乎鸡蛋。
白苒上去就是一脚,就差踹飞了。
“干嘛”,陈铭委屈道。
“咦,恶心”,白苒简直没眼看他,都干“yue”起来了。
“作甚?”轮到陈铭不满,嫌弃了。
张佑安叹了口气,“别闹,你滚去洗手”。
“哦”,陈铭没反驳,乖乖照做了。
“死孩子,真一点不嫌脏”,白苒忍不住吐槽。
张佑安附和道,“小孩嘛,看什么都稀奇”。
“好吧,我去休息了,安哥”
“嗯”
陈铭洗完手出来,见张佑安在等他,笑嘻嘻凑上去,“怎么?安哥找我有事”。
“没事,你过来跟我收拾一下房间”
“啊”,陈铭一万个不愿意,“那得多累呀,我去叫段少璟”。
张佑安慌了下,”别,就你,我俩去”。
“好吧”,陈铭迟疑了下,还是同意了。
张佑安这才松了口气,单纯为了支开他,不去打扰他们。
哭累了,唐小鲤瘫软在他怀里,一声不吭的。
段少璟也没主动去问,就尝试着换个舒服的姿势,单膝跪坐,环抱住她。
“好点没?”
“嗯段少璟”
“嗯”
“还有三天,你就该滚蛋了耶”
她笑着,说出如此话,说者有意,听着扎心。
段少璟都沉默了,这回,换他先抱住她。
她咬咬牙,挑逗道,“干嘛,哭了?”
段少璟没回话,脸都埋进了她怀里。
其实,这个话题,他早知道了,只是单纯不愿去接受,才一直没提。
伤心,当然会。
他真真上心了。
她不逗还好,一逗真想哭了。
细微的哭泣声,被她听见了,唐小鲤心一沉,慌张的捧起他的脸,看着他双眼含泪,心暖暖的同时,多了几分难受。
“段少璟”
“嗯”,他带着哭腔且倔强一声。
“看着我”,她捧着脸,没松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摇头,“你跟一块回去”。
她摇头,“别闹,我有家的”。
“不好,我走了,那死老太太欺负你,咋整,我舍不得”,说着,酸涩感涌上心头,他绷不住,哭了。
唐小鲤瞬间慌了,拿着袖子帮他擦眼泪,“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不能”,他哭着摇头,否定她。
唐小鲤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轻拍着他的背,在思考如何去安慰他。
“唐小鲤”,哭累的段少璟,仰头看她。
“嗯”
“等玉米,稻谷熟了,你会来找我的,对吧?”他双眼含泪,满脸期待,用着恳求的语气。
唐小鲤意外一秒,肯定的点头,“我会,会的”。
“那就好”,他撅嘴窃喜,拦腿而抱起她,“太好了,小鲤鱼,答应我了”。
“段少璟,高”
“太好了太好了”,他压根不听,就这么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圈。
一分钟后,唐小鲤妥协了,也跟着他傻乐起来。
提前说离别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他那句,她定会记一辈子。
同样,段少璟此刻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大石头,也是落下了。
能说出那话,是他提前想了半个月,在一次次劝说自己后,做出的决定。
都是人,都有感情,他要学会接受现实。
他们这顿闹腾,惊到了前来偷捡鸡蛋的唐小鲤奶奶,脸色骤变的同时,说话也不中听。
“又抽什么风,不要脸,不守妇道,成何体统”
多叨叨两句,就被拉完屎,开窗透气的陈铭发现。
“我靠!哪里来的黄鼠狼,我干你啊”
他一声吼,直接给她奶奶吓摔到一坨鸡屎里,是那种双手按下的地步。
“你你,哪冒出来的”,老太太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刚刚,屎味好闻吗?还不滚,我跳出来打你啊”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跑了,嘴里念叨着,“晦气”。
“慢点啊,别他妈摔死了”,陈铭乐呵呵笑着,大喊着,又多看两眼,没发现人了,“耶?刚刚他们不是还在的吗?”
他们?陈铭没有听人墙角的坏毛病。
就凑巧听到些,从抱起来大喊开始的那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