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禾是个记性很好的小朋友。
“一周没糖吃”的惩罚对她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忍到第三天，她终于憋不住了。
这天下午，张安安一个没注意，芽芽就迈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溜进了主卧，踮着脚从梳妆柜上摸走了妈妈的手机。
小家伙熟练地解锁密码，凭着记忆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接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张启灵那标志性的、没什么起伏的“喂”。
“奇灵苏苏！”芽芽立刻用她特有的、奶声奶气又带点撒娇的、口齿不清喊道，小嘴一瘪，开始告状，“妈妈坏……没收糖果……芽芽一周……没有糖糖吃了……呜呜……” 假哭腔说来就来。
恰好张安安找了过来，一进门就听到女儿在打电话告状，连忙快步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族长，是我。”张安安对着电话那头解释，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正仰着小脸、一脸“我告状了”表情的女儿，“您别听她瞎说，她偷吃糖还撒谎，我罚她一周不许吃糖。小孩子闹脾气呢，没事，您不用管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张启灵才“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挂了电话。
芽芽一看告状没成功，妈妈还跟叔叔说了“不用管她”，小嘴撅得更高了，但慑于妈妈之前的“铁面无私”，没敢再闹，只是气鼓鼓地扭着小身子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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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吴山居。
吴邪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到张启灵接了个电话，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常年萦绕的冰冷感似乎淡了些许，眼神也比平时柔和。
“又是芽芽打来的？”吴邪凑过去问。
张启灵点了点头，收起手机，难得地主动开口：“她糖被收了。”
吴邪乐了：“这小丫头，又来你这儿告状了？肯定偷吃被抓包了。安安管得对，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他顿了顿，感慨道，“小哥，你现在接芽芽电话的频率，比接我电话都高。”
这两年，吴邪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张启灵接到那个香港号码打来的、奶声奶气的电话，十有八九就是张家那个小公主。
而且每次接完电话，通常意味着他又要出门了。目的地经常是北京——黑瞎子那儿。
起初吴邪不明白，直到有一次他跟着去了，才见识到什么叫“硬核要礼”。
黑瞎子的四合院里，张启灵往那一站，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被他看得发毛：“哑巴，你又来干嘛？我这可没糖了啊！上次那盒限量版棒棒糖，还是我从花儿爷那儿顺的！”
张启灵看着他，低声吩咐，“准备，芽芽的礼物，过两天要。”说完转身回到房间。
黑瞎子对着他的背影跳脚：“你倒是给钱啊！就算不给钱，说声谢谢会死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最后只能去找解雨臣“报销”，没少被解雨臣用“你真没用”的眼神嫌弃。
吴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给黑瞎子默默点了根蜡。没办法，谁让你打不过小哥呢。
就这样，吴邪觉得自己这两年简直是仁至义尽，感天动地。
先是被张海琪“骗”去，在张家当了将近两年的“免费”社畜，处理了不知道多少狗屁倒灶的家族事务，就为了给张海客那厮腾出时间专心陪老婆带孩子。
好不容易借口“杭州铺子有事”逃离了那个文件堆成山的鬼地方，结果呢？
他还要时不时地被张启灵拽着，回香港看孩子。看孩子就算了，每次还不能空手去，还得带礼物！
关键是那小丫头太会哄人了！长得玉雪可爱，小嘴又甜，见了面就“吴邪叔叔”地叫，扑过来要抱抱，还会用她那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你，问“有没有给芽芽带礼物呀？”，这谁顶得住？
小哥有黑瞎子这个“冤大头”供货商，他吴邪有什么？
他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有平时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私房钱，几乎全部贡献给芽芽的玩具屋和零食库了。
有一次，吴邪又在对着账本唉声叹气，跟来杭州蹭饭的王胖子大倒苦水：“胖子，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张海客的？不，是欠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我这两年，钱没赚多少，光往里搭了！”
王胖子啃着鸡腿，斜眼看他，嘴里含糊不清：“得了吧天真，你能把你脸上那嘚瑟劲儿收收，再哭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显摆呢。”
吴邪一愣：“我哪有嘚瑟？”
“还没有？”胖子把鸡骨头一扔，掰着手指数，“上次从香港回来，是谁抱着个丑不拉几的兔子玩偶傻乐了半天，说是芽芽非要塞给你的‘回礼’？是谁手机屏保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跟那小丫头的合影？是谁一听说小哥要去香港，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琢磨带什么新玩具过去？”
吴邪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虽然嘴上吐槽，但每次看到芽芽收到礼物时那惊喜发亮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谢谢苏苏”，然后像个糯米团一样冲过来抱住他腿的时候，心里那点肉疼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一种软乎乎的、被依赖的满足感。
甚至，为了下次能买到更合小丫头心意的礼物，他最近还开始偷偷研究起两岁女童的喜好和最新潮流玩具了……
“我那不是……看她可爱嘛。”吴邪有点底气不足地嘟囔，“但是，芽芽那性格，肯定随了她爹张海客！从小就知道怎么哄人！”
胖子笑得更欢了：“随她爹好，聪明，不吃亏。行了行了，你也别嚎了，下次去看芽芽，帮胖爷我也带份礼，我看上一套乐高，挺适合她那个年纪……”
吴邪：“……”
得，又是一个被“俘获”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吴邪心里清楚，小哥这两年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与世界隔绝般的孤独感，确实因为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淡化了不少。
自从有了芽芽，张启灵隔三差五就往香港跑，好像那里多了个无形的牵挂。吴邪嘴上抱怨，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小哥能多点烟火气的惦记，总比一直飘着强。
只是这惦记的“成本”……吴邪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再次叹了口气。
养孩子，果然是碎钞机，还是远程、间接、主动的那种！
张海客，你们一家三口是专门来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