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的“业障”(1 / 1)

时间拨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香港张家因为张安安的突然早产而陷入一片忙乱。主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守卫力量不可避免地被抽调、分散,原本严密的监控网,出现了短暂而不易察觉的疏漏。

医务室里,那个已“安分”养伤多日的张云澜,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悄无声息地换掉了身上的病号服,凭借早已观察好的路径和夜色掩护,如同一道鬼影滑出房间,避开了几处松懈的岗哨,最终成功潜出了张家大宅的核心区域。

在一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他将信息迅速传出:

「张安安今夜早产,情况暂时不明,张家内部已乱。」

信息发送完毕,他毫不犹豫地销毁了与“张云澜”有关的一切——包括脸上那张精心伪装的面孔。

特殊调配的药水涂抹上去,精致的伪装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另一张截然不同的、带着刀疤的冷峻面孔。

从此刻起,“张云澜”此人便如蒸发的水汽,彻底消失。他将以新的身份继续潜伏,等待下一个时机。

————————————

贵州,汪家总部。

通讯器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

汪灿几乎是立刻抓起了通讯器,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整个人突然僵住。

早产?

成功了?张家那些老古董的阴私手段,竟真的起了作用……效率倒是出人意料。

可预想中计划得逞的快意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尖锐的抽痛,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张安安早产了……才八个月。会不会有危险?孩子……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她……她会不会很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神经。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张安安躺在产床上痛苦挣扎的模样,那总是带着纯笑意的脸变得苍白扭曲……

“该死!”他低咒一声,猛地将通讯器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冷静、理智、可利用一切、也可舍弃一切的汪家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初见那个眼神清澈、带着点傻气的女孩时?还是甘肃地牢里,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仍倔强瞪着自己的那一刻?

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

汪家的训练里只有服从、任务、利益和杀戮。

他只知道他想要张安安,这种渴望强烈到近乎偏执,像一种深入骨髓的瘾。

他想看见她,想拥有她,想让她完全属于自己,想抹去她身上所有属于张海客的痕迹。

他知道张安安可能讨厌他,厌恶他,甚至恨他入骨。他知道她喜欢张海客,那个虚伪无用的老男人。

可知道这些,又能如何?这只会让他的渴望变得更加扭曲,更加充满破坏欲。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他们当初就不该相遇。

如果没有那场“偶遇”,没有那些欺骗和纠缠,他现在或许还是那个冰冷的、只为家族和任务存在的汪灿。

他的人生本可以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执行任务,或许在某一次危险行动中悄无声息地死去,那或许就是他注定的、毫无意义的结局。

可偏偏,老天让他们遇见了。

这到底是恩赐,还是恶毒的诅咒?

他渴望抓住那点虚幻的暖光,哪怕它从不属于他,哪怕靠近只会被灼伤。

他原本灰暗冰冷的世界,因为她的出现,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既迷恋又恐惧的色彩。

偶尔,杀意也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是不是只要杀了张安安,这一切痛苦、纠结、疯狂就会结束?他就能变回从前那个无懈可击的汪灿?

不行!

不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恐慌和抗拒狠狠压了下去。光是想象她永远闭上眼睛、失去生机的样子,就让他感到一种灭顶般的绝望。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永远不属于他,她也必须活着,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要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因她而感知到的那份“活着”的痛苦与鲜活?

汪灿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喘息。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算计,在这个名为“张安安”的业障面前,溃不成军。

他想要她,想到发疯。可他又害怕靠近,怕看到她的厌恶,更怕自己失控伤了她。

这种矛盾快要将他撕裂。一方面,他欣喜于张家内乱,欣喜于张海客可能遭受的痛苦,这给了他可乘之机。另一方面,他又为张安安可能承受的磨难而揪心难安。

最终,对她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重新拿起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发出新的指令:

「不计代价,查清张安安详细状况。重点:她是否平安。」

指令发出,他颓然坐倒在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落。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他都无法回头了。

张安安,早已成了他生命里无法拔除的毒,也是他灰暗世界中,唯一能看见的、遥不可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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