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平心将归尘子带来之时,还刻意模拟了归尘子的气息。
在地府诸殿的视角之中,归尘子依旧在闭关修行,没有半分异常。
即便轮回老祖以神识探查,也只会得知一切如常,根本察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幽光一闪,瞬息之间,归尘子便回到了长白山脉。
寒风呼啸,白雪漫天,与地府的幽冥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他来不及多想,也不敢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赶往太虚宫,拜见北冥,将平心相邀之事,一五一十的禀告清楚。
太虚宫内
北冥端坐上位,微微垂眸,听了归尘子的讲述之后,略作思量:
‘有趣的约见,后土、平心,这个时候,能让她主动邀约的事情,也就那点。
也罢,本来我也有些谋划,正好在赚平心一个承诺。’
随即,北冥心念一动,带着归尘子,重返轮回。
这次北冥倒是没有惊动其他人,尤其是轮回老祖;
平心都说了,要单独一叙,就别把外人招来。
就凭轮回老祖目前的修为,要察觉北冥的行动是不可能的。
一入地府,归尘子直接被送回了他闭关的场所。
轮回殿中,北冥真身降临。
平心立于对面,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却浩瀚的威势。
毕竟是有求于人,她没有迟疑,率先拱手施礼:
“北冥道友,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请先允许我致歉。”
“不必。”北冥看向平心,抬手还礼:
“你也能算作圣人之列。吾上次仅以神念前来,倒是有些失礼了。”
平心没有再作寒暄,语气随之变得凝重:
“此番我让归尘子邀你前来地府,是想与你商议巫妖决战的事宜。”
北冥神情平静,早有所料:
“如此旷世一战,牵动洪荒根本,诸圣也都在拭目以待。”
平心轻轻摇头,目光微垂,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局中之人,战不休;局外之人,观成败;而难逃宿命者,悲戚难消。
吾不为后土,却承后土之恩德,传后土之意志;
与那十一位祖巫,不为血亲,却心绪难言。”
话至此处,平心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情绪。
“战端一开,屠巫剑之下,祖巫灾厄将至。
然祖巫性情刚烈,纵知不敌,也必然殊死抵抗,妖族同样讨不了多少便宜。”
她目光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女娲道友,恐怕不会让伏羲在这场大战中陨落吧?
对于祖巫们,吾志,亦然。
北冥客观的说道:“巫妖量劫,事关重大,非比寻常。
就算是女娲,也不能保证伏羲完好无损的度过大战;
你的处境更为艰难,唯有在幽冥之中,才为圣人,甚至不能离开幽冥,想救祖巫,很难。”
平心没有反驳,轻轻点头,坦然说道:“所以,我想请求道友帮忙。”
她直视北冥,郑重请求:“无论如何,至少救下一个祖巫。
作为交换,我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条件。”
北冥露出几分兴味,轻声笑道:“这倒是有趣了。
我与祖巫们,又没有太深的交情;
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我不惜掺和量劫因果,来帮你?”
平心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地道之中,蕴有两道鸿蒙紫气。
吾必得其一;
而余下一道,花落谁家,尚且不明朗。
诸圣之间,难免再起谋划。
我可以帮助道友,争取这道鸿蒙紫气,将这一尊圣人之位的决定权交付给你。
若是文教再出一圣,便可进一步巩固文教势力。
自此之后,诸教之中,当以文教为首。”
“哈哈哈哈——!”
北冥的笑声在轮回殿中回荡,震得轮回之气层层荡漾。
“难不成少了这一尊圣位,文教就不是诸教之首?”
“各大教主,一齐来战,本座又有何惧?”
“他们敌不过我。
无论如何折腾,就算重炼地水风火,从头再来,也只会被文教,永远踩在脚下。”
北冥直视平心,极为笃定的说道:
“后土参加过紫霄宫三讲,你应该知晓——本座手中,还有一道鸿蒙紫气。”
“吾引功德,聚气运,消煞气,兴北方,传文字,立文教,成文祖。
应有圣位,却先入混元之境。
而这道鸿蒙紫气,至今仍在吾手中,这本身,便是天道认可。
此圣位,给予何人,由吾决断。
相较之下,除了人道圣位,择于众生。
其余八尊圣位之理,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争夺另外一条地道鸿蒙紫气的前提,就是地道复苏。
地道一旦复苏,便不只是诞生圣位那么简单;
而是会真正履行其“地载万物、维系洪荒”的本职。
天道和地道的鸿蒙紫气,绝非是谁抢得凶狠,就会落入谁手。
它们所聚焦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东西——贡献。
若是对洪荒有大功德,或者将有大功德可为,自然会与鸿蒙紫气结下缘法,届时别自己放弃就行。
三清虽然只有立教之功,但他们还继承了开天功德,盘古父神帮他们把贡献做了;
女娲先有造人之德,后又补天救世,功德浩荡;
接引背负着大兴西方的宏愿;
后土化轮回,完善洪荒。
北冥同样是实打实做了贡献,才从天道哪里,换到了圣位的授予权。
地道复苏之后,一道鸿蒙紫气,肯定得给平心,让她正式证道成圣;
那么,剩下的那一道呢?
地道总不可能将它随意丢到洪荒之中,让诸圣去争、去抢、去打个你死我活。
说到底,一切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前提——地道复苏。
待到那一刻,天地之间,将迎来新的生机;
洪荒格局随之变化,自然也会孕育出新的证道机缘。
而这份机缘的谋划,武力固然占据一部分,但更为关键的,却在于命运。
命运并非只眷顾一人。
但真正受眷顾的,永远只是少数。
这少数存在,往往也是开启争端、推动大势的核心群体。
平心心绪翻涌,终是暗自一叹:
‘后土,欠你的恩情,果然难还啊’
她又如何听不出北冥话中的意思?
若是北冥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在她提出条件之后,便可将话题终结,根本不会反问什么“圣位之理”。
正因为他问了,才说明这桩交易,并非不可谈。
现在,真正的关键,只剩价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