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自持身负天命,为天道对抗巫族,相信圣人不会暗算他。
寻常圣人的确不会,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巫妖量劫的推进。
多看一会戏,少看一会乐,于他们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但总有特殊情况,接引便是那个例外。
他背负着从天道“贷款”而来的功德。
想要偿还,就必须尽快推动洪荒大势变化,让巫妖退场,开启教派之间的气运之争。
圣人面对蝼蚁,可以不讲因果;但面对天道,却必须老老实实办事。
尤其是像接引这样,以贷款功德证道的圣人。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择手段、能成事,就是一种价值体现。
大兴西方,并不只是为了接引自身,也不只是为了西方生灵。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是在为天道鸿钧办事,也是在为地道复苏铺路。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阶段,大兴西方的优先级,还要高于对付巫族。
巫族的壮大,最多动摇天道的权威,他们并不会肆无忌惮的破坏洪荒根基。
而西方的复兴,关乎着地道复苏,以及天地人三道能否齐全的大局,涉及洪荒未来的稳固。
正好又有接引这个为了西方,不怕担责的圣人,允许他擦线办事,也就成了一种默认。
接引分出一道神念,无声无息,降临太阳星。
由于准提不是圣人,这种事情就只能他亲自来做了。
帝俊与太一设下的重重禁制,在寻常修士眼中,封锁一切窥探。
可在接引眼前,却如同虚设。
他的神念掠过星空,没有激起半点涟漪,禁制既无反应,也无示警。
太阳星深处,扶桑神树枝叶舒展,赤金色的神光垂落。
十只小金乌,正立在扶桑神树的枝头,羽翼半收,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地闲聊着。
偶尔振翅,便有细碎火星坠落,尚未及地,便被神树吸纳。
不久之前的庆典,他们也曾前往天庭。
在准圣高手的看护之下,太阳真火被压制,行动自如,倒是让这十位皇子,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妖族面前。
妖兵跪伏,妖将低头,妖神拱手。
无数目光汇聚而来,顶礼膜拜,敬畏与仰望交织。
即便是十大妖圣,以及其他准圣层次的客卿;
看在帝俊的颜面上,也对这十只修为不过太乙金仙的小金乌,保持着足够的尊敬。
那种被整个族群承认、簇拥的感觉,让他们极为受用。
在得知巫妖战事之后,这种受用,迅速转化为躁动。
十只小金乌,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下界,以太阳真火焚烧巫族,立下赫赫战功。
接引随手一点,一道灵光落下,化作一只气息寻常的傀儡小妖。
傀儡小妖迎上前去,语气恭敬,神情激动,
将妖族大义、皇子荣耀、巫族残暴、战功封赏等说得声情并茂。
在他刻意放大的情绪渲染下,未经世事、清澈而愚蠢的小金乌,很快便被说得热血上涌。
一个个目光发亮,羽翼轻颤,火焰外放。
下界对付巫族!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中迅速成形,再难压制。
他们虽有万余岁,可大多数时光,都在太阳星修行。能接触的,也不过是彼此这些兄弟。
先天神圣在诞生灵智之初,便能感悟天地,洞悉至理,超乎凡俗,能免去诸多小麻烦。
可更多的生灵,尤其是后天生灵,若缺少经历,心境便难以真正成熟。
这也是修士外出游历的原因之一。
有些实力强大的修士,不愿亲身涉世,便以分魂化身行走洪荒;
甚至将分魂投入轮回,感悟世间百态,待收回之时,所有体悟,仍与本体共享。
若是只空攒修为,却心境不足,就可能生出事端。
譬如:刘彦昌和杨婵。
刘彦昌倒是干了件跟纣王差不多的事情,一个是在女娲庙提诗,一个是在杨婵的三圣母庙写爱慕之诗。
区别在于,女娲视之为亵渎,杨婵是真上钩了。
此刻,接引忽悠的小金乌,气势汹汹的下界。
至于帝俊和太一的禁制,早已被接引悄然开了一道“方便之门”。
小金乌自此通过,不会触发任何警示。
甚至在接引的“小法术”影响下,除非帝俊与太一亲临太阳星,现场检查;
否则仅靠神识感应,都无法发现小金乌离开;
包括洪荒大陆一些关于小金乌下界的情报,也被隔绝。
当然,这只是为了不提前出纰漏,时机一到,自然就会解除。
若非如此,凭妖族遍布洪荒的族群,小金乌一现身,消息便会第一时间送抵天庭。
而现在,一切都在接引的掌控之中。
处理完一些的接引,撤回神念,在须弥山的本体,望向东方:
“十日凌空,不知多少灾祸,善哉善哉。”
准提从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师兄不必介怀。
为了西方大兴,合该有此牺牲,待到极乐降临洪荒,世间再无疾苦。
遭厄当前,先去轮回走一遭,倒也不错。”
“轮回啊”
接引看向在山间修行的地藏:“等巫妖事了,我也该去拜访平心道友。”
与此同时,洪荒大陆,风云突变。
十只小金乌施展化虹之法,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虹光;
太阳真火跟随其后,天火降临,漫天火焰炙烤大地。
地面裂开,灵气沸腾,火光在天际翻滚,气温骤然飙升。
太阳真火的无差别攻击,对任何生灵都无区别。
妖族、巫族、人族,无一幸免。
起初,大陆上的妖族还以为这不过是皇子们的巡游;
然而,随着火焰愈发猛烈,他们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上报给天庭,却杳无音讯。
若非有阵法相助,他们也弄不死夸父。
来迟一步的后羿,看着被晒成干尸的夸父,怒火中烧,悲愤交加。
“孽畜!”
一支由玄冥骨刺锻造,带着无尽寒意的箭矢,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