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合十,平静说道:“师兄,仅仅是徒弟们斗,未免太过敷衍。
在这西方大陆上,一个圣人,一位文祖,先后讲道;
而后,竟然只是小辈间切磋,实在是有些虎头蛇尾。”
“哦?”北冥凝视着接引:“师弟想要动一动。”
接引拱手说道:“请师兄赐教。”
“师弟,”北冥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接引:
“诸圣之中,吾之前倒是没有发觉,你颇有锋芒啊。”
本来北冥以为最先来挑战自己的圣人,会是三清中的一个,甚至是他们联袂而来;
却没想到,接引竟先一步邀战。
接引面容依旧疾苦,但其中却隐隐透着慈悲。
西方只有他一位圣人,每一次决断都必须慎之又慎。
三清与北冥、女娲之间,早已有分化的趋势。
接引身为西方客,恰是其中一枚至关重要的平衡砝码。
同样是功德证道,接引很清楚:
圣人在证道之初的修为相差不大;但后续修行速度,却与气运有关。
而灵宝与至宝的强弱,又会在对决中产生重要影响,这是难以绕开的现实。
只有北冥这个混元大罗金仙,不属于圣人序列,是唯一的例外。
玄门六弟子,会成为巫妖之后,洪荒争锋的核心。
西方欲兴,必然得火中取栗,在风险与机遇中搏命取势。
虽说此前接引已许诺免费助北冥一次,以示合作与善意;
但若要真正决定未来关键时刻的站队,他必须先对合作对象的实力,进行一些了解。
鸿钧对圣位的谋划,虽未完全如愿,却也并非一败涂地。
西方仅有一圣,局势使其从根本上,失去了与玄门抗衡的资本。
接引即便背叛玄门,自立佛门,仅凭一己之力分走的气运实在有限。
虽然鸿钧因为魔道大战,欠下西方因果,但现在他合天道之后,就算是偿还因果,也有其限制。
天道鸿钧能做的关键,不过是给西方创造机会;
他不可能直接下令,让玄门各教放弃抵抗,任由西方东进,掠东方以润西方。
至于这些机会能否把握住,就得看西方自身的谋划了。
如今西方仅有接引一位圣人,势弱之形,显而易见。
所谓“大兴西方”,绝非狭义的“大兴西方教”或“大兴佛门”。
在这种绝对劣势的格局下,接引的力量远远不足以独自掀起大势。
因此,他不得不让利。
只有在利益分配上,给予诸圣足够的吸引,他才能促成深层次的合作;
让部分圣人参与到“大兴西方”的谋局中来,一同布局,一同取利。
这是西方圣人的无奈,却也是唯一可行的路。
若西方真的完成大兴,除非接引有本事让所有参与的圣人背叛玄门,或直接击溃诸圣;
否则玄门必然也会在此过程中分走西方气运,不可能出现佛门压倒玄门的情形。
尽管接引已成圣,但对于鸿钧过往的深层隐秘,他依旧不能随性探查,只能从趋势判断利害。
如果他和准提能同时成圣,任何一方都不敢随意无视拥有两个圣人的势力。
但事与愿违,一个圣人有一个圣人的打法。
接引之道,是“大兴西方”。
为了达成此道,他必须向外寻求强力队友。
在西方大兴之前,属于是其他圣人在桌上吃饭,接引端小凳子坐旁边。
只有完成这一目标,还清贷款功德,他才能正式上桌。
上桌之后,他方能凭借“西方客”的灵活性,游走于各势力之间,以制衡之术换取更大的利益。
只需利益到位,敌友就不是永恒不变的概念。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依靠盟友助力,完成西方大兴,来拉他上桌。
合作之后再背刺,乃是他心中自洽的路径。
并非狡诈,而是弱者崛起不得不走的路。
故而,接引必须要亲自动手,试一试北冥这个混元大罗金仙,究竟有多少分量,值不值得搏、值不值得押。
尤其是此前三清合力所展现的神通,让北冥都露出几分忌惮,也让接引深感震撼。
他必须要考虑北冥被三清干掉的可能性。
毕竟,混元大罗金仙不同于圣人,无法借助天道复活。
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蛰伏。
接引始终坚信:只要打倒北冥,清除外部最大威胁,三清的内部矛盾必然激化。
到那时,西方或许也能见缝插针,顺势而起。
可这样难度也会很大。
因为三清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在实力上压制接引;
况且,就算三清闹翻了,也不代表他们会支持西方。
至于先前给北冥的许诺,接引会心一笑:我答应出手一次,但没说是这一次啊。
届时若北冥和女娲明显落于下风,接引不会因为一个许诺就赶着上来,去承三清之怒;
如果双方势均力敌,靠着之前许诺的情分,就算挨揍,也得冲上去帮北冥一把,从而博得更深层次的好感。
要是能凭借他的加入而获胜,更是雪中送炭。
“可。”北冥应下。
他同样想试试圣人的本事,至于接引心中所想,无非就那点左右摇摆的算计。
下一瞬,两人便进入内混沌区域。
周遭无数混沌气旋缓缓涡转,此处才是圣人最适合的战场。
属于广义的洪荒境内,激战中不会波及洪荒世界。
对于混沌生灵来说是客场作战,必要之时,圣人还能获得天道加持。
动手之前,接引抬手一挥,袖袍掠出浩荡金光,封锁了洪荒世界;
此举志在不让圣人之下的修士,观摩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的对决。
若他惨败于北冥,影响的可是“圣人”这个位格的威严。
接引不要脸,但他没有必要牵连整体,惹得诸圣不快。
三清与女娲被这动静吸引,都静静观摩此战。
接引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莲瓣金光流转;
接引宝幢垂落万千祥瑞光辉,于他身周盘旋;
手中加持神杵,刻纹散发着古老的梵音。
此战主要是为了试探,让自己心里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