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咆哮在第一霓虹塔顶端回荡,原本被未知能量场笼罩的粘稠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股惊恐的情绪点燃,变得愈发躁动。
在他身后,上百名静待吩咐的密教执行官已经动了。
这些人的身体大多经过了不同程度的“骨质改造”,此时在静默场中,他们如同回到了母体的胎儿,动作迅猛得不合常理。
灰白色的身躯穿透黑暗,手持锯齿状骨刃,从塔顶的各个阴影处俯冲而下。
看台上,商行高管死死抓着那柄失去光泽的权杖,他冷眼看着狂乱的祭司,又看向台下那个缓缓陷入重围的“苍白”,眼神中闪铄着极其复杂的贪婪与快意。
这时,旁边的霍曼也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自嘲:“卡洛斯,看到了吗?从密教勾结那个异骸学派”开始,幽影城的局势就已经不为我们所控了。现在,只有苍白背后的势力,能影响我们的未来————
卡洛斯没有说话,他头还痛得很,只是死死盯着陆清玄的身影,绝望的眸中带着期望。
擂台中央。
赛弗眼神冰冷,杀意尽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协议的底层频率一旦被外人窃取,计划可能受到什么样的影象。
“死!”
赛弗双手猛地扣合,骨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即使在这诡异的“静默”下,他的法术也不受影响。
赛弗周身内的能量将压强抽空,极致的压力差在法术引导下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定向吸力,试图将陆清玄从那个能量锚点上生生扯下。
陆清玄面甲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五指死死扣入合金地板的缝隙。
“叮!叮!叮!”
执行官的骨刃飞掠在陆清玄裸露的脊背上。
陆清玄喷出一口鲜血,榛褐色的瞳孔此时冷静得可怕,他的感知场复盖全场,确定每一个赶来围杀者的位置。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杂乱的思路渐渐扩张。
陆清玄左支右绌,左手的指尖深深抠入合金地坪的缝隙中,指甲崩裂,鲜血溢出。
“苍白,你确实很有种。但在力量面前,聪明是最无用的东西。”
赛弗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每一次出拳,都会带起一阵粘稠的空气爆鸣,精准地炸在陆清玄身侧,震得他耳膜溢血。
“五十米————还不够。”
群敌环伺,数十名执行官密密麻麻,骨刃反光,早已封死了所有生路。
在这绝望的静默场下,每个人的攻击间隔都被拉得漫长,让这绝境显得格外不真实。
“————不真实么?”
陆清玄在那窒息的压力中,咬紧牙关。
自穿越来,这种“不真实感”便时常伴随着他前进,他始终不解,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星海》的?
《星海》是书中的、未来世界的、连接着遥远宇宙的、跨时代的、沉浸式全息游戏。
他是穿书?穿越时空?还是穿越并行世界?
为何早已结束的故事,会拉着他这个陌生的灵魂,再演一遍?
陆清玄深吸一口气,逐渐将思路连成一条曲线。
“既然每个人都会死,那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游戏。”
陆清玄眼神冰冷,在绝境中放开了一处致命的防御空门。
祭司在高台上看到了机会,不再顾忌能源的损耗,再次下达了必杀令:“所有人!合围!他是唯一的漏洞,撕碎他!”
数十名原本还在外围待命的密教精锐,在那一瞬间嗅到了胜利的气息,齐齐跃起,将陆清玄所在的空间彻底锁死。
命运从不掷散子,它只会在你以为胜券在握时,收回所有的筹码。
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距离够了。”
“赛弗,我再回答你一遍,在新时代,琉璃星为什么出不了b级?”
陆清玄抬起头,虽然半身染血,但手中的那个储物舱,却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在黑暗中清淅可见的幽蓝。
“因为奇迹,是赌徒亲手推下的最后一块筹码。”
人物降临卡—艾拉妮斯!
刹那间,第一霓虹塔顶端的时间仿佛产生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紧接着,是恐怖的能量海啸。
轰—!
一股不属于这个层级的恐怖能量,瞬间在陆清玄体内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静默场是深海的水压,那么此刻在陆清玄体内爆发的,就是一场海底火山。
静默场象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向他压制而来,他皮下的肌肉纤维如钢绞线般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这并非毁灭,而是新生。
刹那间,陆清玄周身三十米的空间陷入了一种极不稳定的“震颤”状态。
“现在,这三十米————”
陆清玄顶着那一瞬间的重压,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他脚下的合金地面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对冲,轰然崩裂,无数碎石反重力般漂浮而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场在空气中迎面撞击。原本粘稠如胶质的空气被那股狂暴的引力湍流瞬间撕碎。
在碰撞的交界处,光线发生了恐怖的折射,所有的色彩都被扭曲成了无序的斑烂块状。
喀嚓!
终于,静默场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碎成漫天的黑色流光。
失去约束的高压力场在这一刻产生了大爆炸般的反弹,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陆清玄为中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全场!
“————由我接管。”
方圆三十米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灵巨手狠狠拍下。
砰!砰!砰!
围杀而来的密教执行官们象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在半空中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强行拽向地面。
他们引以为傲的改造骨骼在突如其来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失去了干扰后的复刻进度,又恢复了原先的速度。
“呼————”
陆清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些卡在他肌肉里折断的骨刃碎片,被周身涌动的力场强行挤出体外,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
“现在,轮到我呼吸了。”
“这不可能!你凭什么还能用魔法?”赛弗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就象掉入了深海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被撕碎的静默场,缓缓与力场达成了某种和解,开始反压制上了他的躯体。
陆清玄面无表情地拍在储物舱上。
叮、叮、叮!
三枚通体圆润,内部流转着诡异光华的能量小球悬浮在他的指尖。
陆清玄指尖轻点。
第一枚小球激射而出。
它沿着力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拽了一下,绕过面前的障碍,精准地扎进了执行官最密集的局域。
轰—!!!
刹那间,空气中爆开一团刺目的蓝白光芒。
浓郁到液化的超导水汽,在静默场的高压背景与引力的强制约束下,化作了一张复盖了整整二十米的超高压电网。
恐怖的高压电流如狂蛇般在水雾中肆虐。
“滋啦—!!!”
数十名密教执行官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在【引力湍流】的减速效果下,他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压电流顺着他们外覆的生物骨骼钻入体内。
他们的身体在电光中疯狂抽搐,骨骼缝隙间透出焦糊的青烟,内脏在瞬间被生生煮熟。
陆清玄眼神冷漠,攻击没有任何间歇。
他必须考虑最差的情况—“权限持有”随时可能被人掐灭、更改。
所以他必须在降临卡结束前,将这三十米内的所有生机彻底抹除。
第二枚小球投掷而出。
小球在空中高速旋转,在人群中引爆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制造出一个诡异的能量场。
紧接着,狂暴的气流倒灌而入,伴随着被引燃的高温烈焰,形成了数十道肉眼可见的火焰风刃!
“呼——!
“”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在这片被力场紧锁的狭小空间里,形成了一场微缩的火焰风暴。
那些还在试图挣扎的执行官,在接触到这些赤红风刃的刹那,连同身上坚硬的骨铠一起,整齐切开,切口处一片焦糊。
“啊——!”
看台上的祭司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
他怎会不知自己中了计,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能这么快获取权限。
他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骨杖,试图通过“骨化神经”向擂台局域释放高级别的能量冲击波。
但那些冲击波在进入三十米范围后,便被【引力湍流】那不规则的重力变向强行扭曲了路径。
每一米的前行,箭矢和能量束都会受到引力和静默场的阻滞,动能不断衰减。
原本致命的齐射,落到陆清玄的屏障面前时,却成了叮叮当当的交响曲。
“苍白!”
赛弗怒吼着,他全身的骨骼由于过载输出而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你死到临头了!”
赛弗双拳齐出,暗红色的气力在他的拳锋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爆压气旋。
陆清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赛弗。
他没有躲。
因为第三枚小球,已经在他手中等待了很久。
轰隆——!
赛弗感觉自己象是撞上了一颗由于密度过大而正在向中心塌陷的死星。
他的右臂骨骼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原本体积的三分之一,随后在一股暗能量的侵蚀下,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啊—!!!”
赛弗发出了自登场以来最绝望的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由于引力平衡的缺失,被这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扯向了平台的边缘。
看台上,商行高管霍然惊起,手中的权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又是这种诡异的力场!”
他声音颤斗,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个伟大组织”,再一次释放了他们的伟力。”
陆清玄没有追击赛弗。
他很清楚,赛弗一人的试炼点,远不如清空这些围杀过来的执行官。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些陷入短暂混乱的残馀执行官。
他的手指如幻影般在储物舱口掠过。
陆清玄单手虚握,最后三枚能量球在他掌心上疯狂旋转。
他的脚下,是层层叠叠、骨骸遍地的密教徒尸体。
鲜血、骨渣、焦臭味混杂在一起,第一霓虹塔的顶端在短短几秒,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经验值在疯狂跳动,试炼点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的音符。
陆清玄站在炼狱中心,衣角翻飞,宛若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