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羽同盟。”
里德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是个什么东西?”
昏暗的岩洞内,里德面前摊开几份零星的情报。旁边,黑曜石集团近半年异常的资金和人员流动分析也摆在旁边。
里德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石质桌面:“拉弥亚什么意思?”
旁边负责传递情报的一人立马回道:“她只说了两个字——幻影。”
里德一怔,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眼中闪铄着冰冷的光芒,“不是总署,是另一群老鼠。‘幻影’合作的,是你们!”
他复盘幻影事件:官方反应迅猛却古怪,既关注了实验室的地区,又给三人下了追踪印记,却又没有后续的雷霆扫荡。
难怪……难怪学派撤退得如此顺利,难怪一直到现在学派都没有遭受总署的打击,难怪学派的情报网根本没事先得到危机提醒。难怪这些日子隐蔽动用情报网,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幻影的消息。
他缓缓坐下,慢慢向后靠近椅背,阴影如潮水复上他的肩头。
因为,幻影根本就与总署无关啊!
这个所谓的“暗羽同盟”,为了自己的阴谋成功,便要排除掉可能干扰计划的因素。
而学派,就是其中之一!
总署压根就没考虑过迅速剿灭学派,而是暗羽同盟勾引,便引来了总署无意间的关注。
因为重视度不够高,所以撤退如此顺利。
甚至……那种追踪标记本身也是“暗羽同盟”自导自演的也说不定!
他们把水搅混了,才好做自己的事情。
里德十指合拢,撑住下巴,得出了更清淅的判断:“他们潜伏在体制内,用合规的程序保护自己,用官方的力量打击异己,同时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实验。”
幻影事件除了干扰学派,还能吸引官方的视线。
“只是,他们既没想到官方并不重视学派,也没想到自己的手法不够干净,最后漏了线索。”
“呵。”
里德冷笑一声。
“想用我们当掩护?既然漏了尾巴,就别怪我把你们这层皮扒下来。”
……
笃……
门被敲开,露出一条缝隙。
拉弥亚一愣,这家伙前天半夜不睡觉瞎跑,今天睡觉不关门?
拉弥亚轻轻推门而入,陆清玄正站在窗边,不知想些什么。
“你猜到我会来?”拉弥亚缓缓走近。
“恩。”
“为什么?”拉弥亚在他身后两步停下。
“他们成功了,组织就要失败了。”
“哦?”拉弥亚歪头,不解:“你怎么肯定组织和他们不会合作呢?”
陆清玄这才回身,倚在窗边:“他们一旦真正控制了社会,绝不会允许有能威胁自己的势力存在。”
拉弥亚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水芯片,缓缓递给陆清玄。
“这个。委员会的一个委员,韦恩的一处私人产业信息。根据我们的情报网,那里地下局域的能量波动模式很奇怪。和你带回来那个组件很象。”
陆清玄接过水芯片,蹙了蹙眉,他想驱虎吞狼,但听拉弥亚的意思,组织另有打算?
“你们希望我怎么做?拿着这个去申请搜查令?他现在可是委员会的成员,这道程序本身就会惊动很多人,没有能拿在明面上的证据大概率会被驳回。”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瑞安。”拉弥亚微微扬了扬下巴,双手叉腰,“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来奥卢森?”
陆清玄沉默。
的确,只要自己能成功,以这件事的影响力,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心点。”拉弥亚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暗羽同盟藏得很深,组织也没有完全摸清楚。”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门轻轻关上。
陆清玄摩挲着手中的芯片,源能探入其中。
数据流如瀑布般冲上脑海,展开一个三维建筑结构图。
他的目光锁定在地下三层西侧的一个独立储藏区。数据显示,那里会定期泄露与组件能量读数相仿的波动。
“距离真相只差一个直接的证据了……”陆清玄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铄。
……
夜色下的韦恩府邸,宛如一头藏在阴影中的野兽,缓缓地吐息。
陆清玄站在府邸外围的阴影中,双眼微眯。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这座看似静谧的宅邸,密布着复杂的能量经络。
“门窗、走廊、墙体表面……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你这里是军事要塞!”
“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相位穿梭,开启!
嗡——
世界的喧嚣在耳边迅速褪去,色彩剥离,眼前的实物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块面。
熟悉的失重感包裹全身,身体变得轻盈而虚幻。
他迈步,径直走向了府邸外围那根粗大的承重立柱。
一步踏出。
又是那种胶水感。混凝土和钢架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却又在他的身体旁变得滑腻且顺从。
他整个人没入了立柱之中。
只要不暴露在空气中,光学隐形自然就不需要。
只要不触碰地表的感应法阵,那些密布的能量脉络自然就成了摆设。
他在墙体内部行走,如履平地。
两个巡逻护卫正从走廊上经过,领头者还佩戴着总署的高科技魔导探测设备,高频探测光束扫过每一寸空气和地板。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入侵者和他们仅隔着一层墙皮,并在墙体内部与他们并肩而行。
“果然可以。”
陆清玄将【能量仿真】异能配合此刻的状态,使自身的能量波动与墙体尽可能和谐。
“到地方了。”
陆清玄停下脚步。
在他的感知中,几根高压魔力流散发刺目白光,横亘在前方。
相位穿梭目前无法穿越这种能量屏障,他要是继续前进大概会出问题。
并没有惊慌,感知不断延伸,构建出墙体内部的管线分布图。
“找到了。”
他在墙体内像游鱼一样上浮,精准地穿过能量管线缝隙,动作优雅而精密,象是外科医生避开血管进行手术。
越过能量网,下方就是那个独立储藏区。
陆清玄游泳般缓缓下潜,通过天花板向下窥视。
密室里灯火通明。
“我要是探个头,岂不是像恐怖电影里的鬼?”
他甩甩脑袋,丢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小心地将感知延伸下去。
有人!
韦恩在里面。
这位肥胖的委员正坐在书桌前,神情癫狂地在一本黑色笔记上记录着什么。
“该死……该死!特洛伊怎么还没有解决排异反应!”韦恩一边咒骂,一边抓起桌上的红色晶体,贪婪地吸食着里面的能量。
随着能量吸入,他脸颊上裂开的一道细微缝隙缓缓愈合。
陆清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很有耐心。
他发现静立不动时,源能消耗得很慢。他象射击游戏中开挂一样蹲在掩体里等待着,五分钟,十分钟……
终于,韦恩合上笔记,将晶体和笔记一同放入了身后的保险柜。
那是一个特种合金构造的保险柜,据说这种合金能硬抗一次d级强者的攻击,保险柜与地面连接,杜绝了被带走的可能。
“贪官污吏!”
韦恩离开密室,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禁制符文在门后亮起。
确认密室无人后,陆清玄这才象一滴水珠般,从天花板无声滴落。
落地,解除相位态,恢复实体。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继续开启【相位穿梭】,将手探入保险柜厚重的合金门板。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粘稠,穿透金属的感觉令人牙酸。
他在保险柜内部摸索到了那冰凉的笔记本和温热的晶体。
“桀桀桀,这便是证据了吧。”
抓住物品,发力向外一抽。
东西随着手臂,强行穿过了物质界限。
“果然,衣服能带走,物品也能带走。”
物品离柜,陆清玄将证据贴身收好,转身,再次融入墙壁,消失在灰暗的建筑骨架之中。
只留下一个看似完好,内部却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
两小时后。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韦恩府邸的宁静。
韦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把睡袍都浸透了。
“大人……没了……全没了!”韦恩对着通信器语无伦次,“保险柜没坏,门也没开,但里面的药和笔记……就象蒸发了一样!”
通信那头,特洛伊沉默了足足五秒,声音冷得象冰渣子: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我不知道!真的没人能进来啊!”韦恩几乎要崩溃了,“难道是鬼吗?!”
“闭嘴,蠢货。”特洛伊打断了他的嚎叫,语气森然,“没有鬼,只有人。能无视物理防御,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
“那是谁?谁有这种本事?”
“不管是谁,对方的目的很明确——要我们的命。”特洛伊眼中杀机毕露,“最近谁最跳?谁一直咬着我们不放?”
韦恩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那个瑞安!”
“不管是巧合,还是那个组织的眼睛……现在都不重要了。”
特洛伊阴沉着脸,缓缓下达了指令:
“宁杀错,不放过。让亚瑟去处理。他不是一直想报仇吗?给他这个机会。”
挂断通信,特洛伊看着窗外的鱼肚白,眼神冰冷。
“如果找不回证据……”他低声自语,“就只能让韦恩委员,光荣‘殉职’在窃贼手中了。”
……
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粗暴,显然来者不善。
陆清玄整理完战利品信息,回头,若有所思。
他将笔记和晶体贴身藏好,起身开门。
门外,亚瑟一身笔挺的制服,身后跟着四个面色阴沉的执行官。
“瑞安专员,起得这么早?”
“有事?”陆清玄不动声色。
“有点小事。”
亚瑟没有经过允许,直接侧身挤进房间,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来看看你,我的队友。”亚瑟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手指轻轻弹了弹桌面,“顺便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韦恩委员家里昨晚遭了贼,丢了点东西。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昨晚在宿舍。”陆清玄淡淡道。
“我知道。”亚瑟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毕竟以你的实力,也不可能亲自去偷。”
“但是,瑞安,我们都清楚,有些事情不需要亲自动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清玄神色平静。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亚瑟转关身,他一步步逼近陆清玄。
“上次你不是很能言善辩吗?不是喜欢玩推理吗?”
亚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动作不快,却带着傲慢,拍在了陆清玄的胸口上。
“啪!”
一声脆响。
纸张展开,鲜红的印章象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看清楚了,委员会签发的《特级隔离审查令》。”
亚瑟看着陆清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怀疑你遭受严重精神污染,并涉嫌勾结境外势力。从这一刻起,你的一切权力被剥夺。”
陆清玄神色依旧平静:“亚瑟,你好象很急。是因为没抓到真凶,想拿我顶罪?”
“顶罪?不,我是来教你规矩的。”
见陆清玄直到现在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亚瑟眼中的怨毒更甚。
“别装了,瑞安。我知道你想当英雄,想查案。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了你不该惹的人。”
“内务部的审讯室我已经让人清空了。这一次,没有人能保你,也没有你的那些小聪明。”
亚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精英模样,冷冷挥手:
“带走!好好‘招待’我们的英雄。”
几名执行官立刻上前,特制的禁魔手铐冰冷地扣在陆清玄的手腕上。
陆清玄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推搡着向外走去。
只是在路过亚瑟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这个满脸快意的“胜利者”。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亚瑟眉头一皱,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亚瑟冷哼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高傲天才在刑具下哀嚎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