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幽蓝色界面陡然展开。
陆清玄一怔。
“什么？！！！”
好在他的一番推论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才没发现他的异样。
第二个a级任务？陆清玄懵了。
a级，不是随便给的，那可是影响文明走向的。而如今，在奥卢森这座混乱的城市里，随着他的推理被触发了！
从触发的条件来看，应该是确认敌人、表明立场，这也就意味着，刚才他的推论是正确的！
至少有大部分是对的，并且的确存在一个“神秘组织”。
“这也就说明，我之前的行为已经破坏了那个组织的一部分计划……至少是产生了不小的负面效果。会是哪条？”
“黑曜石集团，那个仪器！”
“不…不止……”
“还有蛇牙帮！我孤军深入拿到了心魂石，交给官方后，总署已经开始对心魂石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
黑骨事件他更象是误入了一场旋涡，幻影事件不知道为什么让异骸学派吓得躲了起来，但既然是学派的线人，应该与神秘组织关系不大……蛇牙帮事件中，他艺高人胆大，在灰袍人带走心魂石之前横刀夺爱，在人家面前抢下了东西。灵犀会事件他更象是一个观众，看了一场演出。
所以回过头来看，只有心魂石和魔网屏蔽仪器是他的蝴蝶效应影响下暴露的东西。
房间内寂静持续了一会。
艾琳率先打破沉寂，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神情担忧：“如果瑞安的推测是真的……那太可怕了。灵犀会的人岂不是被利用了？幕后黑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洛伊声音微微发干，“推测虽然大胆，但并非没有道理。如果将灵犀会视作一个被抛出来的‘幌子’，很多疑点反而能得到解释……”
比如马克出卖组织内核知识、监视灵犀会时的松散组织结构、出现两次的魔网屏蔽技术、训练有素的四名念力师出现在黑曜石集团矿脉里等等。
凯尔缓缓点头，面色凝重：“动机、时机、技术特征的巧合……如果这一切背后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控，那我们在奥卢森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他心中并不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一旦真是如此，恐怕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连对方的阴谋是什么都还不清楚……
巴伦听得有些头大，但关键词他还是抓住了，铜铃般的眼睛一瞪，粗声道：“敢阴咱们，还派人下死手，必须揪出来！队长，查吧！”
“查，当然要查。”凯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看向陆清玄：“你的想法很关键，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出错或打草惊蛇，我们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所以……”
“所以，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向上级做特别汇报，申请扩大调查权限，甚至提议总部直接介入？”洛伊接过话头，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
“我反对。”
平静的声音来自亚瑟。
他走到桌旁，双手撑着桌缘：
“瑞安的推理自洽，但缺乏证据。更象在零散线索上推出可能性模型，而不是结论。”
他话还没说完，巴伦便瞪眼：“亚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几起性质不同的事件连成一个巨大阴谋，这种推断风险很高。”亚瑟语气不急不缓，“我理解瑞安专员刚刚经历恶战，对袭击者怀有强烈的追索意图。也理解大家接连处理事件，精神紧绷，容易将不同事件勾连起来查找模式。但办案，终究要讲证据，办案的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他望向陆清玄：“瑞安，你推理得很好，但你如何确认那四人一定与灵犀会无关？黑曜石集团培养念力师用于安保，本身并不离谱。袭击你，也可能只是为掩盖自己的灰色业务。”
巴伦火气更大：“魔网屏蔽是黑市货？念力师训练得跟特种部队似的？你糊弄谁呢！”
亚瑟正要开口，但凯尔抬手止住。
“巴伦说的正是我担心的点。”凯尔低声道，“无论背后是利益冲突还是阴谋，对方已经对我们动了手，越线了。”
就在此时，凯尔胸口的通信徽章轻震。
他低头查看，脸色逐渐变化。等他抬起头时，目光复杂，象是压着某种情绪。
“关于矿产失踪调查——亚瑟专员主动跟进的那条线，有结果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亚瑟身上。
凯尔继续：“监察部门查到，两名技术官员勾结黑曜石集团项目经理，通过权限漏洞倒卖了一批矿石，并伪造了记录。涉案人员已被拘捕。黑曜石集团方面也开除了经理，愿意配合赔偿。”
洛伊惊呼：“这么快？”
亚瑟适时开口：“补充一点。那个项目经理参与的不是普通贪污，他私下接触过灰名单买家。属于高危违规，一旦曝光就是重罪。为了灭口、避免牵连，他雇佣地下念力师袭击瑞安……行为虽极端，但并非不可能。”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象是斟酌后才继续：
“所以目前所有线索指向的是——违规利益链失控后的次生犯罪，而不是瑞安推断的‘神秘组织操盘’。”
凯尔补上一句：“奥卢森最近案子密集、治安动荡，上层已经下达了‘稳控局势’指令。任何可能引发恐慌的事都要求尽快定性，不扩大范围。监察部门也因此采用加速流程，给了这宗案子一个明确结论。”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艾琳轻声：“这个结论……是不是太完美了？”
凯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陆清玄。
陆清玄抬起头，神色平静：“报告可以完美，但真相不一定。为了排除那种万一，我们至少得知道——水，到底有多深。”
巴伦猛地拍桌：“对！不管上头怎么写，暗查也要查！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洛伊也点头：“我同意。”
亚瑟看向陆清玄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只要不影响正式调查流程，”他淡淡道，“你们想私下核实，我不会反对。”
“但请务必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陆清玄看着亚瑟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
医疗室内，治疔光膜安静运作，淡金色的能量涟漪轻轻覆盖着陆清玄的伤口。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这层宁静的薄膜之外。
陆清玄半靠在修复舱内，呼吸平稳。
第二个a级任务……
文明之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感知延伸——是亚瑟。
陆请玄并未睁眼，只让意识微微收敛，象一把入鞘的刀。
“恢复速度不错。”亚瑟语气平和。
“嗒”的一声，他将一支封装精致的高级营养剂放在床头柜上。
陆请玄缓缓睁眼，看向亚瑟：“谢谢。破费了吧？”
“同事之间，互相照应。”亚瑟摆摆手，坐在旁边，姿态放松。
陆清玄心中冷笑，这种级别的营养剂造价很高。他不觉得对方会无缘无故送这么贵的东西。
亚瑟注视他几秒后，忽然道：“瑞安，你今天的推理很出色。但……出色到让我有些担心。”
陆清玄侧过头，眼神平静，带着审视。
“看得太远，会让人忘记脚下的地面。”亚瑟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诚恳，“现在的奥卢森，经不起更多动荡。上级的定性报告并不完美，但至少是稳定的。挑战它，不仅风险巨大，还可能牵扯……你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陆清玄未愈合的伤势上，意有所指。
陆清玄淡淡问：“你是劝我不要再查？”
亚瑟微微一笑：“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什么更值得查。力量、资源、权力，才是真正塑造未来的东西。不是一些虚无缥缈、很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阴谋论。”
随机，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笼络：“以你的天赋，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些非公开的资源……足够让你走得更快，也更安全。”
陆清玄看着他，眼神深沉，没有丝毫波动。
亚瑟稍稍靠前，声音压低：“瑞安，我不希望你成为……不必要的牺牲。”
陆清玄回答得很简单：“我会考虑。”
亚瑟满意地点头，起身：“希望下次我们能站在同一方向上。”
他说完，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关闭的瞬间，陆清玄的目光变了。
平静褪去，只剩冷意。
他伸手拿起营养剂，指尖掠过金属外壳，冰凉触感下隐藏的微弱能量波纹瞬间被捕捉。
陆清玄轻笑一声。
“想给我做标记？”
他将营养剂投入隔离匣，瞬间，光膜反应亮起，将那道标记湮灭得无影无踪。
他靠回修复舱内，闭上眼，呼吸平稳如常。
……
魔法在疗伤这一块一直很权威，超能者的身体轫性又强得很。
第二天，陆清玄与队友沟通后，便开始独自调查了。
他选择的目标，灵犀会。
他来到奥卢森的时间还不长，没法像小队的其他人一样有各自的渠道，灵犀会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通过系统任务确认，既然神秘组织不是灵犀会，那么这个被栽赃的替罪羊，或许会掌握一些线索。
他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通过官方渠道预约，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向回音庭院行去。
门口负责接待的灵犀会成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陆清玄走进，明显紧张起来。
这种日子会来灵犀会的，通常都不会带来好消息。
“请问您有什么事？又预约吗？”年轻人挡在门前，语气还算客气。
“没有预约。”陆清玄停下脚步，开门见山，“我是奥秘总署快速反应部的瑞安。关于马克的案子，以及后续的警告，我想和贵会能负责解释情况的人谈谈。”
陆清玄语气平和，但总署快反部这个身份，本身就带着足够的力量。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就是快反部的人结的案子啊！他有些慌乱地按了下耳边的内部通信器，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等待的片刻，陆清玄能感觉到门内隐约有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审视和不安。回音庭院此刻的气氛，就象一潭被投入石子的水，表面维持着平静，但波澜正在水下扩散。
很快，一个穿着灵犀会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但眼神里满是谨慎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