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武，昏暗的瞳孔中更是充满好奇：“看来小武你身上藏着不少故事，而且，这些故事似乎还和‘你自己’有关？”
祂自然能感觉到，小武有些讨厌岩烬之王。
爱屋及乌的那种类型。
“我是过去的生灵，真正意义上来自过去的生灵。”小武缓缓开口，语气中藏着难以察觉的怅然，“属于我的时空，按理来说早已被彻底定格，那个结局，无法如我过去期望的一样美好。”
虚无之君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收敛的虚无气息都凝滞了半分，明显愣了一瞬。
就连一旁向来嬉皮笑脸的奈亚子，也惊得瞪圆了眼睛，失声惊呼：“卧槽！祂竟然连这种逆天的事情都能办到？”
遥远得无法用距离衡量的虚空中，一直以混沌雾气默默注视着这边动静的伏行之混沌，此刻那团翻滚的雾气猛地定格，显然也被这消息彻底惊住了。
祂原本就能看出来，这位小武和此刻正在混乱世界里厮杀的那位武城君之间，定然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但万万没想到，两人关系竟然特殊到这个地步！
“犹格，快来看，这事是能办到的吗？！”伏行之混沌绝对呼唤擅长此道的万物归一者来确认情况。
万物归一者那早已洞悉一切，平淡无波的声音随即传来：“命中注定。”
伏行之混沌越发难以理解，语气里满是困惑：“他可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生灵啊！”
祂自然明白万物归一者话语里的深意。
世间总有些生灵的命运格外奇妙，他们或许会从当下的时空穿越到第二苏醒纪元，也可能从第三苏醒纪元顺流飘荡到本纪元。
——诞生于现在，崛起于过去、未来，横扫当世，本世界还真有这样的神！
但这类生灵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时空因果，对「未知的既定」有着极强的保护力，哪怕是祂们这种层级的存在，想要对其进行一点点干涉，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万物归一者将自身散发的璀璨光辉，缓缓指向了那片由祂们共同塑造的宇宙：“对方的时空与命运，早在虚无之君挣脱封印束缚的那一刻，就已经和我们这一界纠缠在一起了！”
“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啊，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便要怀疑，你的力量是否出现了意外的衰退。”
伏行之混沌撇了撇嘴，混沌雾气里透出明显的苦恼：“你们这些喜欢玩弄时空的家伙，做事就是这么麻烦，尽惹些烂摊子，各种遮遮掩掩，阴谋算计，混淆视听都是标配。还怪我？”
这一看就是那些走时空大道的强者留下的烂摊子。
就伏行之混沌所知，万物归一者一直都在尝试彻底贯穿过去，回溯到连阿撒托斯大人都刚刚诞生的最初时间点，各种手段多得伏行之混沌都觉得有些整活！
显然，蓝星世界和深渊世界那位号称「时空帝君」的存在，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伏行之混沌觉得，真该让其他神只好好见识一下！
——总是说奈亚拉托提普爱搞事，但这群玩弄时空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乱！哪天不小心被什么未知的力量碾死，都不足为奇！
“不过，既然他是来自过去的生灵，为什么那位岩王还能存在于此地，并且与他相见？”伏行之混沌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好奇地看向了那个正在自己的世界里大杀四方的身影。
“为何不行？”万物归一者反问，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界海的哪条法则秩序，规定了一个生灵的未来与过去无法相见？”
同样因为伏行之混沌苏醒而现世的万物之母，此刻也带着疑惑开口，温柔的声音里藏着不解：“可时空的因果之力，不是一直都在极力抗拒这种跨越时空的相见吗？”
要不是这种抗拒之力，祂都想要回到过去了！
万物归一者的声音变得愈发苍茫而遥远，仿佛从时空的尽头传来：“但也仅仅是‘抗拒’而已，不是吗？”
“奈亚拉托提普，这种规则的漏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等价代换一下，觉得自己太懂了的伏行之混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感慨道：“果然，你们这群玩弄时空的家伙，才是最危险的。”
“再加上犹格你作为一位全知的学者，就更危险了。”
——但凡不是直接按死的就是漏洞，有漏洞就可以钻空子，等钻空子的人多了，这一切就成了一条可行之路。
但有那么一群人，其中的佼佼者，一天天正事不干，就专想着钻那些原本不存在的规则缝隙。
祂们是谁呢？
没错，就是你们这群时空系列的强者！
要么是不堪一击的垃圾，要么是惊才绝艳的绝世强者！
而在那些绝世强者里，循规蹈矩的顶多占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在搞些足以颠覆现实的危险花活。
伏行之混沌毫不怀疑，就算哪天看起来安安静静、一心钻研知识的万物归一者，忽然高举大旗喊着‘过去已死，未来不存，泡泡当立，天下大吉’，祂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而且，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别以为祂不知道——当初虚无之君之所以能那么轻松的完成一切，主要是万物归一者亲自碎了好几个化身，甚至连本体状态都受到了波及，就为了给虚无之君当垫脚石，助祂完成超脱的第一步！
“无端谬论。”万物归一者冷漠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的游戏，需要注意分寸。”
——祂在怀疑什么？
——不，只是玩笑吗？最初的奈亚拉托斯普！
即便混沌千面，未知难测，万物归一者亦能从无限的时空中将其本质看透。
“嗨嗨嗨，无所谓了。”伏行之混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雾气凝聚的手臂，“大不了到时候咱们直接跑路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以对方世界的风格来说，其实我能办到的事情，对祂们而言都是小事；就像对方能在咱们世界做到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
“有大事吗？”万物之母依旧带着疑惑问道，温柔的眼眸里满是纯粹，“不是只要阿撒托斯大人存在，一切就都好吗？”
万物之母从不为多余的事情忧心，繁衍、生殖、壮大——生命，仅仅需要追寻存续便足够了。
阿撒托斯存在，世界便周而复始，生命必将在未来存续。
“没错，没错！”伏行之混沌笑着附和，混沌雾气里透出明显的认同。
这才是阿撒托斯大人的忠臣啊！
——虽然平时根本不干事！
“犹格，你说，我要对这两人出手吗？”伏行之混沌用雾气指着小武和武城君的方向，咨询着万物归一者的意见。
虽然很喜欢万物之母的纯粹状态，但真要做决策、干正事，还是得找这位深不可测的万物归一者。
——哪怕对方性子冷漠得过分。
“让他自然消失便是。”万物归一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周身的光芒却骤然闪烁了一下，一道门扉打开，祂才幽幽补充道，“否则你最好扛得住这扰乱万古时空的大因果反噬。”
——透过时空的门户，狂笑的绿色身影回头，与相隔千载岁月的伏行之混沌对视着。
楚涵身上，那仅仅被轻微遮掩的漫天恶业开始疯狂具象化，化作无数狰狞的锁链，隐隐与小武、武城君的气息紧密相连，仿佛在寻找下一个背负因果的接盘侠。
“嘶——这是要坑谁？这是要坑谁啊！”伏行之混沌倒吸一口凉气，混沌雾气都跟着瑟缩了一下。
要不是本着对方是域外势力，或许能合谋几分，祂真想直接动手试试！
——可看这恶业的规模，动上一次，怕不是真要元气大伤、伤筋动骨！
很快，伏行之混沌的雾气忽然一顿，无数歪主意止不住地冒了出来：“不，犹格，你也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那位时空帝君虽强虽诡，但和祂们的实力也大差不差。
那种程度的因果报应，自己上去扛都不好受，对方想必也一样。能不断撑下去，总不能是硬扛的吧？
既然是通过某种手段达成的，那作为知识与时空的主宰，犹格想必也早就学会了吧？
“对方没有用任何超乎常理的技巧，全是硬扛的。”万物归一者给出了最出乎意料的答案，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扛不住就死，死了就重新再来——祂是真的有许多本体，起码在因果意义上，那些本体都可以拿来替死。”
“想学这一招！”伏行之混沌的语气里满是期待，身后万千混沌影子仿佛都在跟着咆哮、躁动——这招也太适合自己了！
万物归一者默认无声，祂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伏行之混沌真能去莽一波！
——但凡伏行之混沌和楚河拼至两败俱伤，把底牌都拿出来，祂就能在一个月内揭竿而起，试着把阿撒托斯掀翻在地！
可惜啊！
诡计之神，灵魂之神，从不会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