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瞬间,已经足够。
想到蒋珍,陆止安的表情不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同时这个人的意识也从回忆中抽离了回来,
自己还有正事,没有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止安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不过一瞬间,就已经吞噬了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是深渊的颜色,是吞噬一切光的黑暗。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像冰冷的尸斑,但那些纹路在流动,更像是在呼吸,
他的手指微微痉挛,指甲并没有伸长,但指尖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水从破碎的水族箱中涌出,船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洞,里面源源不断涌出海水,漫过地板,浸湿了巴克的脚踝,
他感觉到的,是身后传来的、几乎要凝固空气的杀意。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纯粹的、绝对的毁灭意志。
“你”
巴克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不对,你你竟然是,丧尸??!!!”
他甚至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那个冠冕堂皇自私自利的小人,那个在雨夜背叛他,从他腹腔挖出晶核,将他随意扔在一边等死的人。
那个他以为已经在七年前的尸潮中死去的人。
原来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在某个地方,建起了所谓的“新亚特兰蒂斯”,打着守护全人类的旗号,扮演着救世主。
多么可笑。
陆止安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失去了晶核,失去了异能,
如果没有蒋珍,他就真的死了。
背叛来临的时候,他就是多么痛苦。
那冰冷的刀锋刺入胸膛的感觉,那晶核被剥离时灵魂撕裂的痛苦。
每一个夜晚,那些画面都会在他梦中重演。
“新亚特兰蒂斯。”
陆止安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守护全人类的乌托邦。”
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他想反抗,想挣扎,但身体被恐惧钉在原地,
那恐惧,不单单只是对水的恐惧,更是对身后这个存在的恐惧,
就像是站在深渊边缘,凝视着下方的无尽黑暗。
“我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巴克嘶哑地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知道一些线索,我知道他可能在哪里”
“不需要了。”
然后,他动了。
他的左手,那只刚刚还握着刀的手,松开了刀柄,
刀“叮当”地上,浸泡在血水和海水中,
那只手,五指张开,缓缓贴上了巴克的胸口,心脏位于的地方。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传来,不是异能,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抓取,
就像是用蛮力,轻轻握起一片纸张一样,
“噗嗤”
那力量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作用于他的心脏,
然后开始停止了跳动。
“啊——!”
巴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眼睛凸出,布满了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
生命,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彻底湮灭。
在他的感知中,巴克的生命力像是一团微弱的火焰,正在被他掌心的黑暗吞噬,
他能感觉到,那股被吞噬的生命力没有转化为他的力量,而是消散了,像水滴落入沙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他的身体软倒下去,陆止安松开了手。
海盗船长倒在血水和海水中,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像是已经死亡多日。伤口,但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了生命力。
陆止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干净,没有沾血,但掌心处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像是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疤痕,
那道印记在缓慢褪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的骚乱声更大了,有可能是方海洋他们已经行动了,
巴克的死过不了多久,马上就会被发现,
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快速搜索了巴克的尸体,找到了钥匙串,其中应该包括武器库的钥匙。他又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把真正的手枪和两个弹匣,还有一把军用匕首。
装备好自己后,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但还没有人敢闯进来,
显然他们对巴克的威严还有本能的畏惧。
陆止安打开门,闪身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下面的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
“有俘虏闹事,快点去找船长!”“快快快,快点!”“所有守卫集合!”
时机正好。
按照计划,他现在需要去动力舱,与老陈和其他人会合,然后再找到蒋珍,带领所有人解决掉剩余的海盗
“陆止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蒋珍站在楼梯拐角处,脸色苍白,手中拿着一把从守卫那里夺来的砍刀,身上沾着血迹。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