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野鬼头领在心头飞速盘算之际,曾暗自设想:若能将墨鸣当场斩杀,届时便可借势威慑法阵外那群修士,叫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即便自身修为折损几分,也能趁机撤出此地,全身而退。
可再瞧墨鸣方才施展出的那道星辰灵体神通,又怎会敌不过他们众人合力催动的猩红雷霆剑光?
那星辰灵体周身,不仅萦绕着令人心头发颤、且源源不断的毁灭气息,更裹挟着不弱于「血煞?灭魂斩」的嗜血凶威。
此刻局势已然明了,星辰灵体稳稳占据上风,那猩红雷霆剑光若是再得不到魔煞罡气的补给,恐怕再过数息,便会寸寸崩裂、彻底溃灭。
更何况,墨鸣祭出的那柄本就克制阴邪之力的血色邪兵,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阵灵的魔煞本源!
野鬼头领心中没底,全然不知这法阵还能支撑多久。
他很清楚,一旦法阵破灭的瞬间,他们不仅要直面墨鸣的雷霆袭杀,更要抵挡阵外近百修士的围追堵截,届时便是插翅也难飞!
先前他满心以为,凭「血煞?灭魂斩」的威力,再加上邪兵反噬之机,想要斩杀墨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可谁曾想,事到如今,反倒是他们这群人陷入了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
念及此处,野鬼头领抬眼扫过法阵内三十余位同门,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渐渐透出几分决绝与狠厉,连周身萦绕的魔息都随之冷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掐动诡异法诀,指尖悄然泛起一缕暗黑色流光,那流光隐在袖中,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魔念翻腾,正急切地翻找着那道仿佛被遗忘许久的阴毒法门 —— 那是鬼影门秘传的献祭之术,只是此前他从未想过,竟会用在自家同门身上。
他在心中暗自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冷血无情:
“诸位师弟,并非师兄心狠,眼下实在是别无他法,只能用你们的性命,换我们少部分人的生机!
你们莫要怨怪师兄无情,自打你们踏入我鬼影门的那一刻起,这条性命便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生来就要奉献给宗门的祭品!”
野鬼头领却是全然不知,他心底会生出这等念头,正是体内潜藏的那股魔灵大军,在潜移默化间影响的结果!
就连此前,他早已心生顾虑,本打算退走、不愿冒着性命之忧对墨鸣等人出手,即便鬼大在一旁百般挑唆,他内心也未曾动摇 —— 这一切,全都是体内魔灵的魔念在暗中作祟!
要知道,魔灵一族眼下仅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将墨鸣当场击杀,哪怕为此放弃这些已被它们侵蚀多年、眼看就要彻底魔化成忠诚魔仆的鬼影门修士,也在所不惜!
至于鬼大四兄弟,虽说同样身受魔灵一族的魔念影响,可当他们彻底认清眼下法阵将破、必死无疑的局势后,心中反倒涌现出一股难得的清明。
眼底那丝此前因贪婪而起的炽热,早已被恐惧驱散得烟消云散,几人无不暗自庆幸:还好方才对战时留了一手,没将修为尽数使出。
他们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待稍后法阵一破,便立即抽身撤离此地,日后再做从长计议。
至于野鬼头领的死活,又与他们有何干系!毕竟在这生死关头,自保才是头等大事。
另一边,墨鸣倒是愈发轻松自如,周身萦绕的灵息都透着几分从容。
眼看半空中的星辰灵体愈发炽盛,周身星芒闪烁间将猩红雷霆剑光压制得节节败退,他探入灵体的神念只需再稳稳维持数息,这门星辰灵体神通便能彻底击溃那道愈发黯淡的猩红雷霆剑光。
届时再凝神驱动「嗜血邪魂剑」,与星辰灵体相合,两道力量联手便能将这骷髅法阵生生破开。
等法阵一破,他便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出手,将这些作恶多端的小鬼子尽数收割!
他分出一缕神念,如无形的丝线扫过法阵内已然乱了阵脚的鬼影门众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 这一幕,正是他想要见到的。
此前他踏入这未成型的法阵时,本想着直接将周遭弥漫的鬼雾与潜藏的冤魂恶鬼尽数吞噬,以此快速破阵。
可那样一来,鬼影门众人的修为不会受太大影响,想要留住他们着实困难。
即便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顶多也只能灭杀一两人,根本无法让对方伤筋动骨,更别提震慑其他潜藏的敌人。
若想真正把这群为鬼影门修士 “打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唯有让自身深入险境,故意营造出 “可被击杀” 的错觉,一步步引诱他们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待他们底牌尽出、修为耗尽后再一网打尽。
好在,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没有出现半分偏差。
然而就在墨鸣心中盘算着,等阵破后如何联合阵外的王东阳一行人,将这群小鬼子彻底剿灭时,法阵之内却突然异变陡生!
只见身处法阵各方阵位、正维持血色骷髅灵纹的大部分鬼影门修士,周身魔息瞬间暴涨,那股魔息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
他们像是在透支自身生命一般,不受控制地从掌心处再度喷涌出一股紫黑色魔煞罡气,那罡气萦绕着猩红色闪电,径直灌入血色骷髅灵纹之内。
转瞬之间,法阵里便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求饶声:
“野鬼师兄住手啊!这是献祭之术!我还不想死!不要用我的命填阵啊……!”
求饶声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恐惧,不少修士疯狂挣扎,想要挣脱骷髅灵纹的束缚,可灵纹如玄金锁链般死死缠在身上,任凭他们如何发力,都根本动弹不得。
只见那血色骷髅灵纹仿若活物般,空旷的眼洞中陡然跳动起两簇阴冷的黑色鬼火,颌骨上下开合间,竟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
鬼影门修士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连带着体内的精血与神魂,都被这股吸力扯出,尽数吸入口中,最后只留下一具戴着鬼脸面具的干尸,直直倒在阵中。
这些人为鬼影门卖命一生,到死都未曾以真面目示人,当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可还未等这悲凉之意散去,法阵内局势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