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起一缕凝练的魔念,以秘术传音回应,语气中裹着几分不满,还带着一丝严厉的训诫:
“我野鬼行事,何时轮到你们六鬼指指点点了?
眼下,我不下令出手自然有我的道理,葬花林那头局势未明,贸然动手只会陷入被动,尔等安心听令即可。
莫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记住你作为一名杀手的本分 —— 隐忍,方能寻得致命之机,懂吗!”
鬼大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眼底神色陡然一暗 —— 他未曾想到野鬼头领竟如此谨慎,半点未被他的言语挑唆。
随即一抹饱含阴冷的猩红流光在他眼底飞速掠过,转瞬即逝。
他不再争辩,只是缓缓低垂头颅,对着鬼雾中的野鬼头领轻轻颔首,便彻底闭了嘴,可握着血色灵兵的手,攥得更紧了。
野鬼头领感知到他手下这位得力干将的摸样,口中暗自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臂,摆出一副即将下令进攻的姿态。
然而他的手臂迟迟还未落下,身在「天地三才阵」内的王东阳已先一步开口 —— 他仰面朝天,胸膛微微挺起,左手掐在腰间,紧握玄金长刀的右手猛然抬起,遥遥指向血色鬼雾,豪放的嗓音如洪钟般传开,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弟,这群小鬼子,便是你常跟我们说的鬼影门鼠辈?
世人都说鬼影门的修士如何阴狠狡诈,做事不择手段、从不留余地!
更是如那藏在暗影中的毒蛇,令人闻之色变。”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鬼雾中隐约的身影,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怎么,今日我见到的这群小鬼子,一个个都被你方才那句话吓破了胆,没一个敢动手的?
你确定这群小鬼子,真是鬼影门的杀手?”
王东阳的话音刚落,身在军阵最前方、引领众人撑开淡黄色防护光罩的李天擎,喉间低低滚出一道厚重嗓音,冷不丁地接话,语气里裹着几分调侃:
“这群小鬼子何止是杀手,也当真是稳如老狗!
缩在鬼雾里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比我们村里待宰的猪还怂。”
军阵内众人听闻此言,哪怕此前各自凝神戒备,握着灵器的手都没松过半分,也被这话逗得忍不住纷纷爆发出一阵阵哄笑 —— 有的捂着嘴闷笑,有的直接放声大笑,连带着原本笼罩在军阵上空的肃杀、紧张气氛,都悄然消弭了不少,反倒多了几分轻松的底气。
这阵哄笑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鬼雾中压抑的怒火 —— 紧接着,那如血海翻涌的鬼雾骤然朝着四周弥漫开来,一道饱含杀意的阴冷话语从中传出,那嗓音像是淬了剧毒的冰锥,又裹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暴怒:
“你们这群蝼蚁,休要逞口舌之利!
既然主动寻死,那我今日便成全尔等,让你们一个个都化为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野鬼头领手臂猛然落下,掌心中紫黑色魔息疯狂涌动,瞬息之间便召唤出一柄三尺长、泛着淡淡暗紫灵光的战刀,刀身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魔煞罡气。
紧接着,其身后三十余位早已手按灵兵、蓄势待发的手下,纷纷朝着墨鸣一行人围拢而去 —— 他们的身形各自分散,看似杂乱无章,脚下却踩着隐晦的步法,隐隐暗含着某种合击之阵的规律。
原来,他们竟借着血色鬼雾的掩护,在悄然布置着墨鸣也看不懂的鬼影门独有阵法 ——「鬼影?血煞炼魂阵」,阵眼处的鬼力已开始缓缓凝聚,透着股能吞噬神魂的阴寒。
墨鸣瞧着渐渐围拢过来的血色鬼雾,眉头微蹙 —— 虽说方才众人语气轻视,可他内心却早已提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戒备,掌心悄悄蓄起阴阳罡气。
以他这段时间积累的战斗经验,率先动手的人要么能一击必杀,要么必定会因急切露出破绽,他要做的,就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