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玄松面露凝重,口中那道饱含正气的话音落下之际,半空中,噬灵诡母手中那条魔煞罡气长鞭,裹挟着电光火石般的破风声,狠狠抽打在齐玄松刚布成型的北斗七星剑罡之上,相撞瞬间竟迸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刹那间,噬灵诡母长鞭上腾起的猩红色「魔魂真煞雷」,与北斗剑罡迸发的白紫色「烈阳罡雷」在半空轰然相遇。
两道雷光时而交织成扭曲的光网,时而碰撞出细碎的电芒,时而缠绕着彼此旋转下坠,又在僵持中相互消磨 —— 魔煞雷的阴寒与烈阳雷的炽热相触,竟在虚空里烙印出点点焦痕。
一时间,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腥臭黑烟,那黑烟裹着魔煞气息,闻之欲呕;
更有滔滔 “霹雳” 魔音炸响,音波如重锤般撞向神魂,让人头皮发麻。
可未等这魔音与黑烟蔓延开,白紫雷光便散出骄阳般的炽热,混着净蚀圣光四下涤荡,将邪祟之物尽数消弭,连半分残留都未曾留下。
噬灵诡母见这七成修为的一击竟被阻断,瞳孔骤然缩成竖缝,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饱含轻蔑的猩红流光,嘴角勾起抹森然弧度。
她握鞭的手臂处陡然青筋暴起,条条青筋如魔龙盘踞,肌肉绷得坚如玄金;
紧接着手腕猛然一抖,长鞭尾端魔煞罡气暴涨半尺,手臂顺势向上抬起,而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径直朝着剑阵外层的剑罡光罩狠狠抽落而下!
“呼 —— 噼啪!铮 —— 轰!”
破空的风声、雷光的爆响、剑罡的崩裂声接连炸起。
魔煞罡气长鞭如阴毒的嗜血雷蛇,鞭身上古老的魔纹闪烁,再度抽落下来。
这一鞭力道更胜先前,竟直接破开剑阵外层的道道淡紫阵光,北斗七星剑阵应声剧烈震颤,阵眼处的七柄紫色雷霆法剑更是灵光骤暗,剑身上的雷纹都开始变得黯淡。
周遭防护剑罡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在长鞭第二记抽打时骤然崩断,脆响中溅起漫天丝丝雷光。
狂暴罡风趁势轰然炸裂,卷起空气中残余的雷光,天地间满是防护剑罡崩碎的金属哀鸣,混着气浪爆鸣的声响,织成一曲刺耳的魔魂交响。
而剑阵之内,七柄紫色雷霆法剑震颤得愈发剧烈,原本莹润的剑身光泽渐次黯淡,分明是被魔煞罡气长鞭上涌的掠夺之力吸走了灵性。
每一次震颤,都发出阵清越却满是不甘的哀鸣,似在为自身无力护主而悲。
不过一息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北斗七星剑阵便随齐玄松一同,径直朝着身后地面急速坠落!
此刻,齐玄松身后的风白鹤与度难禅师,竟也未料到噬灵诡母竟能突然爆发出这等连他们都救援不及的恐怖修为。
二人见状,眸中顿时涌起深深忌惮,哪里还来得及出言询问,当即催动身下飞行灵宝,齐齐朝着齐玄松跌落的身形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二人身后的儒圣虚影灵体与罗汉虚影灵体,也在神念操控下几乎同步动了 —— 直直朝着刚收回魔煞罡气长鞭、正欲追击的噬灵鬼母拦去。
倒飞中的齐玄松,脸色苍白如纸,眼眸中跳动的白紫雷光已然黯淡,胸口微微鼓动,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旋即他当机立断,强压下体内气血翻涌的躁动,凝起神藏中仅剩三成的神念,双手急速掐出一道法诀。
这法诀刚成,脚下玄青飞剑便微微震颤,总算是堪堪稳住,止住了跌落的身形。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被两道灵体暂时缠住的噬灵诡母,手中又凝出一道法诀,将周身悬浮的七柄雷霆法剑尽数召归阵位。
做完这些,他才口中暗自轻叹一声:
“唉,墨鸣小友,看来贫道我是一时半会没法去你那边救援了。
自身都要难保喽,只盼望古兄给你的那道灵符,能护你一时片刻!”
随即他目光扫过场中 —— 正与七根琉璃触须缠斗的谢巫山、花云雨,还有那始终不出全力的血雨书生与血河禅师。
齐玄松眼中没有半分埋怨,只剩对自身技不如人的憾恨;
他早已看穿,这几人并非真心实意来此降魔,定然是抱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念及于此,他朝着正赶来救援、面露凝重之色的风白鹤与度难禅师轻轻摆摆手,示意自己暂时并无大碍。
旋即脚下微微一顿,玄青飞剑载着他,身形缓缓朝着二人靠拢而去。
待三人在半空中会合一处,便见两道灵体正被噬灵诡母手中的魔煞罡气长鞭抽打得泛出阵阵黑烟,灵体愈发暗淡。
风白鹤二人更是额头渗出汗珠,正艰难运转心法,抵御着那通过神念连接袭来的腐蚀之力与掠夺之力。
趁此间隙,齐玄松指尖白紫灵光涌动,数颗圆润的回灵丹陡然凭空浮现,旋即便一口吞服下肚。
他眼眸中电弧急速流转,一边思索破局之策,一边手掐法诀,操控着悬浮在三人身后的雷神虚影灵体,携着破空雷鸣径直朝着噬灵诡母背后袭杀而去。
齐玄松思索片刻仍无头绪,抬眼望向远处战团 —— 噬灵诡母哪怕被三位灵体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反倒是三位灵体的灵光愈发暗淡。
他语气中裹着三分感慨与七分探究,开口问道:
“想我三人,除魔卫道数十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竟被这妖魔耍得团团转!
二位道友可有何破敌良策?”
话音刚落,度难禅师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无奈,语气中漫开几分无力:
“阿弥陀佛,齐道友,你应该也有所察觉,这噬灵诡母并非寻常妖魔。
她在与我等斗法过程中,妖将的修为愈发浑厚精进。
倘若在她刚刚突破之际,我七人能真心联手、各施压箱底的手段,倒还有几分胜算,眼下已然无力回天。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此刻,也束手无策 ——”
风白鹤听闻此言,目光下意识投向血雨书生的方位,见对方依旧袖手旁观,只能轻轻摇头,口中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满是对局势的无奈。
齐玄松默了默,缓缓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似要穿透那被层层灰色迷雾遮蔽的天幕,去寻觅那煌煌大日的方位,又似在暗中探寻高空处是否藏有其他身形。
他很快收回目光,眼眸中却漫开一抹决然的坚定,语气里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妖魔不除,贫道我心难安。
二位道友稍后若局势不妙,便各自逃命去吧!我来断后,不必管我!”
二人听闻此言,脸上无不浮现出一抹动容。
旋即便见齐玄松孤身一人,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白紫雷光,携着除魔务尽的决绝气势,径直朝着噬灵诡母冲杀而去。
然而片刻后,半空中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齐玄松在前头驾驭着飞行灵宝急速腾挪闪避,同时反手不断朝着身后追来的噬灵诡母挥出一道道烈焰罡雷,口中还带着几分悍然的叫嚣:
“老妖婆!贫道就是丹药多,今日说什么也要耗死你!”
噬灵诡母见状,手中紫黑色魔煞罡气长鞭如活物般急舞,“噼啪” 作响间抽开一道道袭来的烈阳罡雷,口中抑制不住地发出暴怒的尖锐嘶吼:
“老牛鼻子!你有胆别跑,本座今日势必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周遭众人目睹此景,纷纷面面相觑,神色满是凝重 —— 每当齐玄松被噬灵诡母追上、硬挨那一记魔鞭抽打时,众人无不是心跟着揪紧,连身形都下意识跟着微微颤动。
众人并未察觉到,高空中不知何时已隐隐浮现出一道火红身影,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墨鸣一行人正全力赶路,朝着万路州关卡方向撤离。
只是他们满心都在赶路避险,既不知葬花林绝地内正上演着一场关乎生死的惊天大战,自然也不清楚,齐玄松此刻正身陷险境、生死难料的状况。
历时将近一个时辰的奔波,墨鸣在车厢内也将自身修为恢复了七七八八,早早就把神念散开,仔细探查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察觉,道路两侧的密林中,正有三十余道透明身形如鬼魅般蛰伏,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