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玄松一行人发现葬花林内部竟比预想的景象还要诡异时,他们顿时心生警觉。
方才散开的神念,本就被周遭浓厚的灰色迷雾极大地限制了探查范围,此刻连视野范围也变得越来越小。
要知道,他们在迷雾深渊之外的神念探查范围,足能覆盖数十里乃至近百里之遥,可一入这迷雾深渊,便被浓厚的灰色迷雾死死压制,探查范围骤缩到不过数里至十数里。
至于深渊之中的几处绝地,更是凶险异常 —— 神念刚触到绝地边缘,便似撞上铜墙铁壁,连强行探入分毫都做不到,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横亘其间,将一切窥探的神念都彻底隔绝在外。
而葬花林深处恰好便是这样一处绝地,众人的神念只能勉强扫到绝地边缘的枯木残枝,至于绝地内部,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神念、竭力探查,那层无形屏障依旧纹丝不动,半分景象都无法窥探。
这处绝地占地范围虽说不算辽阔,却也有方圆数十里,灰蒙蒙的雾气在其上翻涌不休,连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区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众人在半空中一字排开,谢巫山、花云雨处在中心紧邻齐玄松,身形稍稍靠前一些,度难禅师与风白鹤立于齐玄松左侧方,血河禅师与血雨书生则身在谢巫山右侧方。
此刻,随着众人渐渐临近绝地边缘,飞行高度也随之调整 —— 原本还处在距离地面三十丈的高空,此刻众人纷纷操控着飞行灵宝,缓缓将高度降至十数丈左右,恰好能贴着下方一些枯萎的古树树冠前行。
且飞行的速度也正在逐渐减缓,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几分凝重,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向那片雾气翻涌的绝地深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齐玄松周身萦绕着白紫色灵息,每当灵息荡起一圈涟漪,便将周遭如潮水般涌来的灰色迷雾震退。
他凝起神念,以秘术传音入众人耳畔,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
“此地,我早些年倒是来过一次,当时古树参天,即便有灰雾笼罩,依旧生机勃勃,没成想仅仅数年便变化至此。
若不是前几日官府监察到此地生出异常,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便真的形成一片绝地了吧?
也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孕育出了何等凶物,竟能潜伏如此之久。
或许这凶物真到了突破修为的紧要关头,又因周遭生灵的生机都被它吞噬殆尽,这才冒险将触手探出绝地,去吞噬迷雾深渊各地生灵的生机。看书屋 冕沸阅读
这家伙着实够谨慎的,希望如今局势还没到不可控的地步。”
话音刚落,立在「血雨飘零」图上的苟红雨,脸上花脸面具突然急速蠕动,纹路扭曲间,竟瞬间显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态,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成见:
“我们血海楼可不管什么凶物不凶物!
若不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绝世灵物,谁会蹚这趟浑水?
官府可倒好,消息放得响亮,邀我们五大势力来给他们当苦力,他们自己却故作神秘,至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可是提前说好,倘若是实在不可为,我们立马就撤,这烂摊子爱谁管谁管!”
话音稍顿,他眸光转向谢巫山与花云雨,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谢、花两位道友,不是兄弟我不讲情面,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有你们玄天圣宗撑着便够了,我血海楼可没那闲心耗着。”
话锋陡然一转,他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血色流光,嘴角扯开一道癫狂的弧度,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挑拨与嘲弄:
“要我看,谁走我那便宜风学弟定然不会走,齐老道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凶物作乱,有你们几位「正道」宗师盯着,也足够了。”
话音落时,“正道” 两个字还特意加重了音调,那刻意的停顿与拔高的声线,像根细刺般扎在众人耳中。
风白鹤听闻此言,眉头微蹙,本欲开口劝说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轻轻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沧桑,袖中的手悄然攥紧,又缓缓松开。
齐玄松周身却陡然涌动出一股磅礴的白紫色阳雷罡气,罡风呼啸间,一柄泛着凛冽寒光的紫色雷霆法剑,不知何时已然凭空浮现在他掌心。
随着手指舞动,法剑悬空环绕周身,发出阵阵嗡鸣。
他脸上那抹除恶务尽的凛然神态显露无疑,语气中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什么正道、邪道,在贫道眼里,只有除魔卫道!”
谢巫山与花云雨听闻此言,内心竟微微震动,转瞬间便又抚平心绪,二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微笑,语气中辨不出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唯有那抹赞叹清晰萦绕在众人耳畔:
“齐道友当真为我正道楷模,倘若天下人皆如齐兄这般,哪还会有魔化妖物祸乱人间!”
话音刚落,苟红雨口中便随之发出一道低声嗤笑,那笑声轻却刺耳,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花云雨与谢巫山二人身上扫过,心中却暗自冷笑: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还不都是些虚伪至极之辈!懒得与你们计较!”
念及于此,齐玄松不经意间回身望去,身后早已见不到那些跟来的各方势力人马,他口中暗自轻叹一声,眼眸中瞬间涌动起裹挟着煞意的白紫流光,沉声开口:
“诸位,马上进入绝地,都打起精神!”
众人闻言,周身各自散开各色灵息,凝聚出一片丈许见方的灵域将身子护在其中,刹那间半空中陡然爆发出数道裂风破空声,他们纷纷化作数道光影,冲破灰色迷雾屏障,朝着绝地内飞射而去。
另一边,行至墨鸣身前三尺处的蓝裙女子,在听闻墨鸣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将葬花林深处的凶险娓娓道来期间,她模样变幻不停:
时而面露疑惑,时而掩嘴惊呼,时而攥着粉拳犹豫,时而揪着衣角沉思,时而咬着手指面露惊惧。
总之,这位未经世事、初出茅庐的灵士,听闻葬花林内的凶险后,将自身能展露的情绪,都在众人眼前一一呈现。
最终,她右手攥着左手腕垂在身前,面露一副忸怩姿态,语气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恳求:
“道 道友,小女子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冒昧的问一下,我能否与您同行,一道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