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深潜与暗影(1 / 1)

第六卷 对手:人类救世军

救世军总部地下,生物净化研究所。

与沈鸿元帅那间充满冰冷科技感的私人密室不同,这里的空气混杂着福尔马林、臭氧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燃烧后的焦糊味。惨白的无影灯下,一排排圆柱形培养槽静静矗立,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形态各异的生物组织——有些依稀能辨认出变异兽的特征,有些则完全扭曲成无法归类的肉块。穿着全套密封防护服的研究员们如同幽灵般在其间穿行,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这里是“纯化之火”计划最黑暗的实验场之一,负责将“污秽”的变异生物,通过极端手段,“净化”或“重构”为可供人类驱使的工具,或者至少,提取出对抗它们的手段。

最深处的隔离室内,项目主管吴启明博士正站在一个特制的观测窗前。他五十余岁,头发稀疏,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观测窗内,不是培养槽,而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内壁覆盖着柔软吸音材料的纯白房间。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的拘束椅。椅子上,是一个枯瘦的男人,头皮被剃光,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极贴片。他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蔽,口鼻覆盖着呼吸面罩,身体被柔性束缚带固定,只有几根手指裸露在外,连接着精密的生物电传感器。

这就是“深潜者”一号实验体,前救世军中尉,陈锐。他在一次清剿中度污染区域的任务中,遭遇了罕见的神经性变异孢子云,虽然被及时救回并接受了最高规格的净化治疗,但脑部却留下了不可逆的、持续产生幻听和扭曲感知的后遗症。在救世军的评价体系中,他已失去作为战士的价值,但因其大脑神经元的异常活跃和对特定频率能量的残留敏感性,被选入了“深潜者”计划。

“脑波稳定器输出功率,维持在当前阈值的115。‘信标’残留频率输入,强度3级,持续注入。”吴博士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脑电图和生命体征数据。

屏幕上,代表陈锐脑波的曲线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在外部输入的、从青木堡枯藤样本中提取并强化的“暗红回响”频率刺激下,他原本杂乱无章的异常脑波,开始被强制“梳理”和“同步”,逐渐向着那个特定的、冰冷的频率靠拢。

“实验体生理指标?”“心率升高,肾上腺素水平上升,但仍在可控范围。边缘系统(主管情绪)呈现高度激活状态,但前额叶皮层(主管理性)活动被部分抑制同步率正在提升,6572”

吴博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计划的核心,是利用陈锐大脑的“损伤”和“敏感性”,将其变成一个活体的、高灵敏度的“共鸣接收器”。当他的脑波被调谐至与目标(林澈的力量网络,或其残留印记)特定频率高度同步时,理论上,他就能“听到”或“感觉到”那些正常人类乃至仪器无法捕捉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声音”和“景象”。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过度的同步可能导致实验体精神彻底崩溃,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神经反馈。但沈鸿元帅认为,这是获取关键情报、理解并最终“净化”林澈所必需的险招。

吴博士凑近观测窗。拘束椅上的陈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被束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弹动,仿佛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他的呼吸面罩下,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保持同步!记录所有异常神经信号!准备进行第一阶段意识引导提问!”吴博士命令道,眼中毫无对实验体痛苦的怜悯,只有对数据的渴求。

庭园,核心区外围,新建的“根系解析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相对简陋,由坚固的活木构建,墙壁上爬满了有助于稳定能量场和过滤杂波的宁静藤蔓。室内中心,是一个由透明晶石(某种变异水晶与植物胶质融合而成)制成的多层隔离台。最内层,正是那截引发诸多疑惧的枯藤,此刻被浸泡在一种散发着柔和绿光、富含活性生命能量的营养液中。苏婉希望这种温和的“滋养”能激发其残余反应,又不至于引发危险。

王磊带着两个心灵手巧、对植物感知力较强的年轻居民,在一旁操作着几台改进后的“频谱记录仪”和能量波动捕捉器。仪器的主体由驯化的“感光蕨”叶片和蓄光水晶构成,通过不同植物纤维导引连接,能将极其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动转化为可视的光影变化。

苏婉则站在隔离台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用处理过的兽皮和植物纤维制成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对枯藤、对青木堡土壤、以及对干扰器残留效应的所有观察和猜想。她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枯藤和仪器读数间来回移动。

“苏婉姐,能量背景稳定。枯藤本体还是没有活性反应,就像真的死透了。”一个年轻人报告道。

“重点不是它的活性,”苏婉摇头,指着营养液中,枯藤表面那几处曾经浮现暗红纹路的位置,“注意这些‘节点’附近的微观能量场,以及营养液能量被吸收或排斥的细微速率变化。还有,记录所有仪器自身发出的基础探测波频率,确保它们不会意外‘刺激’到可能存在的残留印记。”

她不想重复在温室那次意外。在这里,所有探测都是被动和间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时轻微的沙沙声,以及记录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枯藤沉寂如石。

就在王磊开始有些焦躁,怀疑是不是他们太过疑神疑鬼时,最灵敏的那台“感光蕨频谱仪”边缘,一片用于指示异常能量涟漪的辅助叶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卷曲了一下。

幅度太小,小到像是一阵不存在的气流拂过。

但一直全神贯注的苏婉瞬间捕捉到了。

“停!所有人保持静止!呼吸放轻!”她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实验室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卷曲的叶子上。

叶子缓缓舒展,恢复原状。

几秒钟后,另一片位于不同角度、用于捕捉特定频段谐波的叶片,也以几乎相同的幅度和节奏,卷曲、舒展。

不是随机的!

“它在‘呼吸’?”王磊瞪大了眼睛,用气声说。

“不,”苏婉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枯藤,以及仪器上开始出现极其微弱、有规律跳动的光影信号,“是‘回响’。有东西在很远的地方,以特定的频率‘振动’而这枯藤里的残留物,像一面破鼓,被这振动隔着千山万水‘敲响’了。”

她快速对比几台仪器捕捉到的信号。非常微弱,极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这是一种复合频率的脉冲,核心波段冰冷而有序,却包裹着一层不断变化的、试图模仿或侵入某种自然频率的“外壳”。

“记录所有波形!尝试分析核心频率的特征和变化规律!”苏婉迅速下令,同时自己拿起炭笔,在笔记上快速勾勒出信号的大致形态,并标注下自己的直觉:“非攻击性试探?扫描?定位?伪装?”

她不知道这信号的源头具体在哪里,但结合林澈大人传来的警告,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来自救世军,来自沈鸿!他们在用某种新的、更隐蔽的方式,窥探庭园!

“苏婉姐,信号强度好像在非常缓慢地增强波动也更明显了。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操作仪器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抖。

苏婉看向隔离台。营养液中,枯藤表面那些节点位置,似乎比周围稍微暗沉了一点点?不是颜色变化,而是一种生命能量意义上的“黯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微弱的能量,以维持那细微的“回响”。

这个发现让她不寒而栗。这残留印记,不仅能被动回响,还能在回响时,从环境中汲取微量能量?这是它自身的特性,还是远端操控者的设计?

“切断外部营养液供给,切换到内部封闭循环模式,最大限度减少环境能量交互。”苏婉果断下令。她不能让这东西在庭园内部得到任何形式的“补给”,哪怕再微量。

救世军研究所,隔离室内。

陈锐的抽搐变得更加剧烈,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监测屏幕上,他的脑波同步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9,并且还在顽固地、一点点向上攀升。

“实验体报告接收到碎片光绿色的光很多根缠绕”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出,扭曲而失真,夹杂着痛苦的吸气声。

“引导他!聚焦!有没有‘人’?控制者?核心的位置?”吴博士对着麦克风低吼。

“安静温暖但又很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太阳”陈锐的声音梦呓般继续,“有声音不是声音是生长脉搏很多脉搏在一起跳”

他的描述混乱而抽象,这正是深层意识与非常规频率接触时的典型特征。但吴博士和他的团队如获至宝,疯狂记录着每一个词,分析其可能对应的意象。

“检测到次级神经信号!强度在提升!实验体可能正在无意识尝试‘反向追溯’信号源!”一名监测员突然喊道。

“什么?”吴博士一惊。反向追溯?这意味着陈锐的意识,可能正沿着那“回响”的通道,朝着信号另一端——很可能是庭园的核心——无意识地“漂流”过去!

风险极大!一旦对方的意识场存在自主防御机制,或者连接突然中断,都可能对陈锐本就脆弱的精神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让对方的意识反向侵入这里!

“立刻注入神经镇静剂!降低同步率!”吴博士当机立断。

然而,就在命令下达,药剂尚未注入的短暂空隙——

观测窗内,陈锐猛地停止了抽搐。

他僵直地坐在拘束椅上,被眼罩覆盖的面孔,缓缓地转向了观测窗的方向。

仿佛能“看”到窗外的吴博士和研究人员。

一个平静的、完全不像陈锐本人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回响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说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锐裸露的皮肤上,凡是贴着电极或传感器的地方,突然迸发出一片细密的、耀眼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所有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瞬间乱码、黑屏!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隔离室和外面的监控区!

“高压反馈!实验体神经过载!紧急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启动灭火程序!”吴博士嘶声大喊,脸色煞白。

隔离室内,自动消防系统喷出白色气雾。当气雾稍散,只见陈锐瘫在拘束椅上,头歪向一边,口鼻处的呼吸面罩下,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沫。所有生命体征监测曲线,都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平直线。

“深潜者”一号,在最后一刻,似乎真的“触碰”到了什么,然后被那东西,或者被自身无法承受的反馈,彻底“烧毁”了。

但在他生命最后的电光火石间,主控电脑拼尽全力,保留下了一段极其短暂、强烈扭曲、仿佛隔着沸腾水面看到的影像碎片。

影像中,是一片朦胧的、无边无际的、温暖的翠绿色光芒之海。光芒中,隐约有无数脉络在生长、延伸、交织。而在那片光海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平静的、如同漩涡中心般的“注视”,在陈锐的意识溯流而上、即将触碰到某个界限的刹那,回望了过来。

那“注视”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被整个自然本身凝视的浩瀚感。

庭园,根系解析实验室。

就在苏婉下令切换营养液模式的几分钟后。

那截枯藤,毫无征兆地、整个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叶片卷曲,而是藤体本身的物理震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动了一下的琴弦。

紧接着,所有正在记录波形的仪器,感光叶片集体剧烈颤抖,蓄光水晶猛地爆发出过载的强光,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后退!”苏婉厉喝,同时自己也向后跃开。

噗!

一声轻响。浸泡枯藤的营养液,突然沸腾了一下,中心冒出一个气泡,然后迅速恢复平静。而枯藤本身,在那一下震动和“沸腾”之后,仿佛耗尽了最后所有的“生命力”,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灰败下去,质地也变得酥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

它内部那曾经闪烁、回响的暗红印记,彻底消失了。不是隐藏,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过载仪器散发的淡淡焦糊味。

王磊脸色发白:“刚刚才那是”

“连接中断了。”苏婉缓缓站直身体,看着那截彻底死去的枯藤,声音有些干涩,“远端的‘振动源’似乎被强行关闭了,或者遇到了强烈的‘反冲’。这残留印记也随之被彻底‘抹除’。”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枯藤最后的剧烈反应和彻底湮灭,无疑表明刚才那场无形的、跨越空间的“共振”或“窥探”,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并以某种激烈的方式结束了。

是林澈大人出手干预了吗?还是对方实验出了问题?

无论如何,庭园内这个已知的“后门”,似乎暂时被清除了。但这能让她们松一口气吗?

苏婉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截化为朽木的枯藤,又看向笔记上自己勾勒的诡异波形,以及“伪装”、“扫描”、“定位”等标注。

不,不能放松。枯藤毁了,但对方掌握的技术和意图已经暴露。他们不会停止。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的方式,或者寻找新的“信标”。

“清理现场,彻底消毒。所有接触过枯藤样本的物品,单独封存,标记为‘高危污染残留物’。”苏婉冷静地下达指令,“另外,王磊,你带人立刻开始,对庭园核心区所有重要节点——尤其是经历过青木堡战斗、后来移栽或修复的植物——进行一次秘密的、非侵入性的基础生命频率普查。建立档案,对比正常值。我们要确保,没有第二根‘枯藤’。”

“是!”王磊肃然应道。

苏婉望向实验室窗外,庭园在夜色中宁静而充满生机。但她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沈鸿的视线,如同隐藏在深海中的掠食者,正在尝试用新的方式,再次锁定这里。

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让庭园的“根”,扎得更深,更隐秘,同时,努力去理解那些来自黑暗中的、危险的“频率”。

悬念结尾

救世军研究所,紧急事态处理完毕,但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吴博士站在主控台前,脸色灰败。陈锐死了,宝贵的实验体没了,设备部分损毁。这次“深潜”行动,代价惨重。

然而,当技术员将陈锐最后时刻捕获的那段极度扭曲的影像碎片,经过多重降噪和增强处理后,投射到屏幕上时,吴博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翠绿色的光海,那生长的脉络虽然模糊,但那种浩瀚、深邃、仿佛连接着无限生机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更重要的是,影像最后一帧,经过最大限度增强后,在那光海的中心“注视”感最强烈的区域,他们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黯淡、却结构异常复杂精妙的、树形的阴影轮廓!那轮廓与之前从青木堡数据中推测的“树状脉络网络”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具体,更加神圣而威严。

“这这就是他力量的源头?某种‘世界树’的雏形或投影?”吴博士的声音颤抖着,混合着恐惧与一种发现终极秘密的颤栗。

沈鸿元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研究所,站在吴博士身后,沉默地看着那段影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浅色的瞳孔,却收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涌着冰冷刺骨的寒芒。

损失一个“深潜者”,换来这个信息,值了。

原来,林澈的“庭园”,其核心并非简单的据点或共生网络。他似乎在尝试培育、或者说召唤某种神话般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污染共生”的范畴,这是一种僭越!对生命本质、对自然规则的狂妄僭越!

“分析影像中树形轮廓的能量辐射特征,结构与已知任何变异植物的差异。”沈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以该轮廓为新的目标模型,全面调整‘频谱同化’与‘秩序烙印’的研发方向。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干扰或覆盖一个网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刻:

“而是要找到那棵‘树’的‘根’,然后,注入最烈的‘净化之炎’,将它,连同它所庇护的一切‘扭曲’,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层面,彻底‘焚毁’。”

“另外,”沈鸿转身,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吴博士,“‘深潜者’计划,继续。陈锐证明了路径是存在的。寻找新的、承受力更强的实验体。下一次,我们要的不只是惊鸿一瞥的影像我们要的是‘坐标’。”

吴博士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元帅的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更残酷的实验,更多可能牺牲的“深潜者”,以及一场朝着更加不可预测深渊迈进的危险竞赛。

而那影像中,树形轮廓中心,那浩瀚平静的“注视”

真的只是陈锐濒死前的幻觉吗?

还是说,在庭园的核心,在某个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维度,那正在生长的“树”,已经察觉到了来自遥远黑暗中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凝视”?

沈鸿离开了研究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吴博士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动弹。他面前的屏幕上,那帧增强后的树形轮廓图像,在惨白的灯光下,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仿佛那不是一幅图像,而是一扇微微开启的、通往某个宏大存在的门户。

门户之后,是新生?还是无法想象的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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