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爽快。”方浪这才取出那精致玉瓶,将那颗珠圆玉润的驻颜丹倒在掌心。红姑仙子双眼顿时一亮,上前一步便欲取走。
方浪却后退半步,含笑将丹药收回:“此丹乃在下早年偶然所得,只因一直不清楚其具体价值,故而留存至今。不过,在下游历多年,却也未曾见过第二粒同类丹药。不知在仙子心中,此物价值几何?”
此类非修炼必需的稀有之物,价格往往浮动极大,全看买家意愿与机缘。
“三百灵石!”红姑略一蹙眉,报出一个价格。
当真阔绰————而且舍得!”方浪心中微讶。
他故作沉吟,尚未开口,红姑却已按捺不住,杏眼圆睁:“书生!你莫要太过份!”
“仙子误会了,”方浪从容应道,“在下是真不知晓行情。不若等明日,我去那清源堂询个价,再回复仙子如何?”
“再加一粒适用于炼气后期的破障丹!此物正合你用!”红姑急了。
若真让方浪拿去坊市询价,万一被其他有心女修得知,横生枝节,岂不麻烦?她索性再次加码。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三姐了。”方浪见好就收,这个价格已远超他的预期。
送走心满意足、眉眼带笑的红姑后,方浪把玩着手中那瓶触手微凉的破障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也好,省得我再另寻借口。便在这几日,寻机突破”至炼气后期!”
片刻后,他收起玉瓶,继续复盘来到镇南关后的种种表现。
嗯————除了刻意装作风流外,言行并无其他异常,应当不惹人瞩目————
数个时辰后,方浪复盘完毕,正准备打坐调息,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我似乎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样貌或许能以驻颜丹遮掩,但骨龄呢?树木尚有年轮,前世亦有检测骨龄之法,何况这等神通广大的修仙界?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上面年龄一项,仍清淅地标注着九十九。
今日我只说年过六十若那顾清歌已看穿我的真实骨龄,眼下或许还能勉强解释得通。但二十年后呢?届时我若还是炼气修为,又该如何应对?即便离开此地,寻个人烟罕至的角落闭关也无济于事。毕竟筑基三关中的灵物关,若无相应灵物辅助,根本难以突破。除非去搏那死亡率高得吓人的自行筑基————可若想谋取筑基资源,又免不了与各方修士打交道————
方浪眉头紧锁,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难以挣脱的死循环。
他在石室内来回踱步,心念电转,思量着对策。
他心如明镜,今日顾清歌之所以没有当场翻脸,绝非是给安少华面子,对方面子还没那么大,而是安少华的提议确实打动了他,而自己在这计划中尚有冲锋陷阵的价值。
徜若某日,顾清歌对自己身上秘密的兴趣,超过了安少华那个计划的价值,那自己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清楚此界究竟有无检测骨龄的方法?若有,是否有办法遮掩或伪造?其次,便是要确定那顾清歌今日究竟是否看穿了我的真实年龄————
此刻,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在万象门时浪费了大好机会。
那里修士云集,典藏浩瀚,定然能找到相关记载。可惜当初仗着年龄未超标,忽视了此节。如今再想回去查询,却是风险极大,毕竟自己亲手结果了林荫母子,万一宗门弟子令牌上有特殊监测手段,或严查同门相残之罪,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在关内打听?”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不行!此刻我去查询骨龄相关的秘闻,岂不是不打自招?”
虽说正常人不会立刻联想到这方面,但那些筑基个个心思深沉,难以常理度之。他回想一路所见过的筑基修士,几乎个个都是翻脸如翻书的主儿,恐怕也只有青漓仙子能算个相对正常的。
那么,该去何处寻觅相关记载呢?”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记起某个他亲手掩埋的东西。
天机镜————”
一晃十馀日过去。
自打方浪与安少华从三首山归来后,整个小符会便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就连之前吵嚷着要离开的贺潇然,也绝口不提此事,反倒象是焕发了第二春,几乎日日泡在符室之中,勤奋程度连侯书文看了都暗自摇头,自愧不如。
揽月轩,一间装饰略带粉色调的雅间内。
方浪并未参与小符会近期的密谋,反而一连数日都流连于此。灵石如流水般花出,他却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酒杯,似在等待着什么。
“砰砰。”
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方浪猛然抬头,目光望向门口。
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修款款而入。此女一张鹅蛋脸,轻纱覆面,全身遮掩得严严实实,不似寻常流莺,反倒透着一股朦胧神秘之感。
“公子有礼。”女修声音清冷,施了一礼后,便上前为方浪斟酒。
二人推杯换盏,雅间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暖昧起来。
几杯灵酒下肚,女修端起酒杯,将杯中玉液一饮而尽,随即缓缓起身,走至屋内一角。那里摆放着一架古琴,她素手轻抚,片刻后,一曲婉转小调便流淌而出。
琴音淙淙,方浪不由听得有些入神。
“公子可是有心事?”不知何时,那女修已悄然坐在方浪身侧,一双纤手轻按他的太阳穴,似要抚平他眉宇间不自觉蹙起的川字纹。
“呵呵,并无。”方浪轻轻一笑,不动声色。
“夜深了,不如————”女修莞尔,语带暗示。
“不必,”方浪却摆手拒绝,“你我便这样聊聊天就好。”
女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旋即恢复如常。
她本是炼气中期修士,只因缺乏谋生手段,才在这揽月轩兼份差事。
进来之前,便听其他姐妹说起,此间来了位怪客,点名只找女修相伴,却只单纯聊天,往往能拉着人说上一整夜。她初时只当是笑话听。
男人么?还不都一个样!
谁曾想,此人竟真如传言一般。
虽略感好奇,但她见识过的客人多了,也只当对方是有些特殊癖好,并不深究。
长夜漫漫,交谈未停。
翌日清晨,方浪趁着揽月轩人迹稀少之时,结清帐目,悄然离开。
“是时候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销金窟,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