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刺杀小队(1 / 1)

梨云梦远,余韵悠长。

般若是风是肆意的自由,我留不住她她也不为我停留

而我是过客短暂且虚幻,此身非我,此地非乡;立处不孤,心却难移。

落花障目,不见未来。

唉,我的眼泪,自从我成了子不语,大概她是个是个外若寒冰、内怀柔软的女子,我也时常悄悄地落泪。

这是她走过的路,我穿越过来,又重走了一遍。

我所看到的,经历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早就发生过了。这一路上,我总有一种,凄凉的,已经死在了昨天的感觉。

关于子不语,神界的传说是这样讲的,

龙族在历史上曾有一个接近灭亡的时刻,魔族侵境之时,诸神族亦趁势吞并龙土。龙族十圣全都殒落,唯余龙祖携零星幼弱仓皇逃出。正是在最接近永夜的时刻,一位少年身影划破了黑暗,他孤身执刃,守护着龙族,直至黎明到来。

其实并不是这样,我没那么强。然而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连我自己都渐渐信了。

正因如此,我才如此自负,明知是幻境我却走入了幻境。

我在我的幻境中,反反复复的重复我的过往。

原以为与往事作别后便能走出,却像陷进一场难舍的梦,徘徊不去。

一次,二次,三次第三十次。

我之所以留恋过去,不是因为过去好,而是因为过去的那些人,现在再也见不到了。

鸦九回到沧溟神国后不久,便传来消息,沧溟的皇帝要娶般若。众人皆为她庆贺。

最高兴的莫过于凤族。他们失国已逾百年,族人四散飘零,如今突然能与沧溟神国结亲,纵不能立刻复国,至少寻得了一处安稳的倚靠。

几位长老几经商议,却又惶急起来,般若早已被剔出族谱,名声亦不算清白。他们匆忙带上族中尚未出阁的三公主前去求见沧溟皇帝,意图代嫁,却连宫门都未能踏入,便被驱离。

于是他们又急急来寻般若,在城中赁下一处还算气派的宅院,将我们一行人都召了过去,说要恢复她的族籍,迎往凤族暂居的小城,为她筹备嫁仪。

我们几人听了,便也兴冲冲地跟着去了。

院子不大,当中临时搭起一座矮台,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红布,权作礼台。几个半大孩子穿着松垮不合身的旧盔甲,持着木棍分列两侧,充作仪仗。凤族重礼,想要摆出的隆重仪式感,却更显得破败寒酸。

凤族几位长老身着褪色的旧式官服,站在台上,一脸郑重地拖长声调,宣读流亡皇帝的诏书,他们册封般若为外姓郡主,另赐名为“昭君”。

读完,几人仰起脖颈,一副施恩的模样,静待我们跪拜谢恩。

院子里静了片刻。

中间那个干瘦的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身为凤族一员,不但须有血脉传承,更得品性高洁虽你过往并不检点”

“我检不检点,关你们什么事。”般若冷冷打断了他。

我双臂交抱,冷冷看着这几个老朽,此刻不过是想沾般若的光,却摆出这副天大的恩赐模样。若不是为了般若,我真想自己出钱雇我自己,“送”他们一程。

我们是生在神魔混战的乱世,挣扎求生的人,自幼学的便是如何藏刃杀人,做的都是最阴晦危险的活,命悬一线是常事。如今却忽然有人站上高处,对我们横加指责。

我低声说:“为什么要将你们的道德标准加诸我们身上呢,我们又没有妨碍别人。”

般若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细微的动容。我说的不是“她”,而是“我们”。我与她共进退,命运早缠在一处。

她小脸苍白,泪水倏然滑落,随即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问我,“子不语,你会离开我吗?”

我静了一静,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离开你。”

那一刻,起风了,树上的花落如雨,遮挡着我想要躲闪的神情。

此身非我,此地非乡;立处不孤,心却难移。落花障目,不见未来。

恢复凤族身份、嫁与显贵,本是般若多年所求。如今两样皆得,我不明白她为何不要。

般若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

她只是笑着说:“我是一个任性的女人,等买得起小时候心心念念的玩具时,我早就过了喜欢的年纪。”

我猜她或许不甘。那些她放下尊严、拼尽力气也够不着的东西,但对鸦九来说,却轻易的帮她实现了。

这件事情,谁都猜得到是鸦九做的。

凤族的长老后来又来求过几次。几个干瘦的老者,依旧穿着褪色的旧官服,从早到晚静静立在神殿门外,眼中写满憔悴的忧悒。一天一夜,他们的姿势几乎未曾变过。

我心里不免有些恻然,对躺在床上的般若说:“要不你去当面回绝,也好让他们死心。”

“子不语,我和你不同,我没那么心软。”她冷冷回道,“要是你什么都能原谅,那你所经历的一切,便都是活该。”

我能想象出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孩童,千辛万苦从魔城逃出,跌跌撞撞寻到族人门前,却被生生推开,被告知从此与凤族永无瓜葛。

我不再劝她,也是,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又算什么呢?

她没什么天赋,唯独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当年才能在我们那群孩子里成为谁也不敢招惹的小霸王。

可除此之外,她也实在只是个寻常的神族,甚至比许多人活得更如履薄冰。

幼年的般若,就像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白骨之间,岂能容人骄贵。

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提出的条件是:恢复她父母的族籍,并将他们的尸骨迁回凤族祖坟。

那几个瘦小的老头沉默了良久,互相望了望,哑声答道:“恢复族籍,眼下便可答应。可迁回尸骨得闯入魔城。凤族,早已没有军队了。”

凤族故土仍在魔族手中。般若的父母死后,被草草抛在乱葬岗中。而凤族的祖地,远在六重天那座叫做“凤落”的孤山上。

我陪她潜入了魔城,悄悄摸进乱葬岗。只一眼,我便忽然明白——般若为何会成为今日的般若。

眼前尸骸遍野,浑浊的恶臭让人窒息。嶙峋白骨与尚未腐尽的残躯层层堆叠,像一座座由死亡垒成的丘陵。年幼的般若,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很臭吧,”她低声说,“你等在边上就好。”

我没有答话,只是跟着她往里走。这里根本没有路,每一步都踏在绵软溃烂的尸身上,发出踩在烂泥中一样的声音。

般若在骨堆间仔细辨认翻找,终于停在一处,轻轻拨开上层的骸骨,露出底下两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堆。她跪下来,小心地挖开,凝视其中白骨。

“找到了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不是。”

就这样,她一处一处找,一具一具辨,直到天色将明,远处隐约传来魔族巡行的声响。若被惊动,我二人想杀出重围,绝非易事。

我说:“要不明晚再来?”

“这种地方,你还想再来一次?”她头也不回,手仍在腐土与碎骨间翻寻。

般若的父母被俘后,在魔狱中生下了她。那所谓的“狱”,其实是一口口永在燃烧的枯井,许多被擒的神族兵将被投入其中。战争本就如此——对敌人越是残忍,便越能催生恐惧与屈服。

为了般若能活,她的父母最终投降魔族,成了神奴。战死后,便被抛来此地。小般若也就跟着来到了这尸山之间。

她的母亲那时还剩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折断自己几根肋骨,炼化成十二枚骨钉,亲手穿在般若耳上。

此刻般若正是凭这段记忆,寻找那位缺失了肋骨的母亲。

凌晨时分,天色灰蓝。般若又绕回了最初挖开的那两具尸骨处。不知是因为渐渐亮起的天光,还是她瘦小微偻的背影,亦或是这漫山遍野的骸骨蒸腾出的、熏天的腐臭,我记得那是个旭日将升未升的清晨,此生的记忆里,再没有哪个时刻比那时更沉、更静。

她忽然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孩儿般若,接你们回家了。”

那一刻,我别过脸去,泪水无声滚落。

也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懂得,她为何这些年拼了命地攒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往上攀爬。

她所求的,或许从来不是富贵荣华,而只是想攒够筹码,换得凤族一个点头,将深埋于此的至亲,带回故土。

般若要随凤族的长老离开了。我们聚在一起为她送行。我坐在临窗的位置等她,神界的黄昏沉沉垂落,如同倦怠的眼睑。

般若来了。长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一身利落的长衣长裤,外罩一件纹饰考究的凤族长衫,颈间悬着条幽光流转的紫彩石项链。她见到我,轻轻一笑。那一瞬我才忽然发觉,她早已长成一个真正的女子,连笑容也有分寸。

我们点了菜,喝一点酒。般若吃得很少,但喝得很多,饭未吃完已是双颊泛红。我们讲起了鸦九,般若能回到凤族,并嫁到沧溟,都猜是鸦九所为。

我想鸦九的确是一个有勇有谋而且十分决绝的女子,自从她决定离开我,我便再也听不到她的一丝消息。但她这么做,到底有何用心呢?那沧溟的皇帝为何非般若不娶?

我想不明白,只觉得前路茫茫,罩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除般若外,其余几人也各自寻好了去处。有人笑着举杯:“子不语可是神界的传奇,往后我只要说曾在‘暗杀之王’麾下待过,哪儿去不得?”

满座哄然,笑闹成一团。大家说起旧事,说,“我等友情,永久不灭”。

我有点打酒颤,般若悄悄地挪近,紧紧贴在我身侧。

风从窗外卷入,她轻声说:“冷。”见我没有动,便拉起我的手,放在她另一边的肩上。

我轻轻搂住了她。窗外的夜蓝得深邃,美得令人心动。

宴席散后,大家站在路口,静了好一阵。

般若忽然转身紧紧抱住我。我为这突如其来的温度一怔。

她随即松开手,只说:“晚了,你们回吧。我先走了。”

我扬了扬手,“散了,散了。”

她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笑着说她多此一举:“又不是生离死别。”

说完,我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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