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殿内,空间开阔,穹顶高悬,由巨大的兽骨和赤色晶石构筑,四壁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壁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却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威严。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高在上的赤金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面容刚毅,轮廓分明,双眉如剑,不怒自威,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身穿暗红色长袍,袍袖之上,以金线绣着与谷口图腾相似的展翅鸾鸟。
尽管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无意中流露出的、如同浩瀚火山般的威压,依旧让刚刚踏入大殿的龙行与苏蔚感到呼吸迟滞,灵关都为之微微震颤。
此人,正是轩辕的王,他们的族长,明月的父亲,轩辕炽。
在轩辕炽身侧,坐着一位美妇人。
她身着华美的宫装,容颜与明月有六七分相似,雍容华贵,只是眉眼间带着浓郁的忧色与疲惫,看向明月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与心疼。
她便是明月的母亲,凤清音。
王座下方,左右分列着十数把座椅,上面端坐着几位气息深沉、形态各异的老者。
他们有的完全是人形,有的则保留着明显的禽类特征,如锐利的眼瞳,或是指尖锋利的钩爪。
这些便是轩辕一族的长老,族中的实权人物。
当明月带着龙行与苏蔚走进大殿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探究、疑惑,以及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冰冷。
“父亲,母亲,各位长老。”明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两位是我在无极阁的人类同门,龙行、苏蔚。他们不远万里,特来拜访!”
龙行与苏蔚亦上前,依照人类灵修师的礼节,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龙行、苏蔚,见过轩辕族长,夫人,各位长老。”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灯中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端坐于王座之旁下首第一位、一位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留着长长赤须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打破了沉默:“小姐,你应当知晓我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危机四伏。此刻带两个人类进入我族腹地,是否太过轻率了?”
另一位身形魁梧、鼻梁高挺如鹰钩的长老也沉声道:“大长老所言极是。人类狡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此时到来,目的为何?莫不是外界派来的探子?”
质疑之声如同寒风,瞬间席卷大殿。
此二人,便是轩辕一族的大长老轩辕焱和二长老轩辕枭!
明月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道:“大长老,二长老!龙行师兄与苏蔚师姐绝非探子!”
“他们与我生死与共,在无极阁多次救我于危难!此次更是历经艰险才寻到此处!他们是我可以性命相托的挚友!”
“挚友?”那位被称为大长老的赤须老者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龙行和苏蔚,“小姐年轻,莫要被些虚情假意蒙蔽了双眼。”
“如今黑虎、赤鸦几族虎视眈眈,联姻之事关乎我族存亡,岂容半点差池?这两个人类,来历不明,实力低微,留在我族腹地,徒增变数!”
“不错!”二长老接口道,“小姐,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你身上肩负的责任!”
“与玉麟少主的联姻,乃是我族与玉麟一族结盟共抗外敌的基石,不容有失!岂能因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类,而横生枝节?”
话语如同尖刀,一句句刺向明月,也刺向龙行与苏蔚。
龙行拳头悄然握紧,他能感受到明月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她心中那份巨大的压力与委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轩辕炽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好了!来者是客,两位长老,这可不是我族的待客之道!”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龙行与苏蔚,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你们,便是明月在无极阁的同伴?”
显然,明月回来之后,也将她在中灵汉洲的经历告知了父母!
“是。”龙行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不远万里,穿越危机四伏的莽莽丛林,前来寻找明月,所为何事?”轩辕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龙行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前些日子,明月突然不告而别,我等心中担忧,恐她遭遇不测,故特来寻她,确认其安危。此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明月既称我等为挚友,她若遇上难事,我等自当尽力相助。”
“相助?”大长老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一个初入天灵阶,一个不过地灵阶五星,在我族面临的危机面前,与蝼蚁何异,谈何相助!不过是拖累罢了!”
苏蔚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幽谷寒泉,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实力虽微薄,意却至诚。滴水亦可穿石,星火足以燎原。未曾尝试,前辈又何以断定我等必定是拖累?”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让几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轩辕炽目光深沉地看向龙行和苏蔚,最后停留在了龙行那虽然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上!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既然明月信任你们,本王便也相信你们!”
“你们可暂留谷中,但需谨守本分,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干涉我族事务。至于相助之事日后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显然也不太相信龙行二人能提供帮助,便不再多言:“明月,带你的朋友下去安顿吧。”
“是,父亲!”明月如蒙大赦,连忙拉着龙行和苏蔚,再次行礼后,快步退出了气氛压抑的炎阳殿。
离开大殿,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廊道,明月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拍着胸口,仍心有余悸,缓缓道:“吓死我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他们一向严厉,尤其现在这种时候龙行哥哥,蔚姐姐,你们别介意。”
龙行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不过,明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联姻又是怎么回事?”
明月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下去,暂时并未回应,只是引着两人走向她所居住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