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瓷砖上沾着点水渍,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把肉香和油烟一起卷走。
杨震系着蓝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把焯好的排骨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响,金黄的油星子溅起来。
他手腕一翻,锅铲轻巧地把排骨翻了个面。
“杨哥,这火候怎么看啊?”丁箭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胡萝卜,切得歪歪扭扭,“我上次炒个青菜,要么炒焦了,要么还是生的。”
杨震瞥了眼他手里的胡萝卜,忍不住笑:“你这切的是块还是条?
给嫌疑人画像都比这规整。”
他往锅里撒了把冰糖,“炒糖色得小火,看见糖化了冒泡,呈深褐色,就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到每块都挂上色。”
丁箭赶紧放下胡萝卜,凑过去看,鼻子差点碰到锅沿:“哎?这糖怎么还冒烟了?是不是糊了?”
“瞎嚷嚷什么。”杨震把他往旁边拨了拨,“这是糖化了,赶紧倒酱油——不是那个生抽,是老抽!
对,少倒点,上色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加料酒,蒸汽腾地冒起来,带着股酱香,“然后加开水,没过排骨,放葱段、姜片、八角,大火烧开转小火,炖四十分钟。”
丁箭在旁边记着,嘴里念念有词:“小火炒糖,老抽上色,开水没过……”
杨震开始处理西兰花,手起刀落,把花球切得大小均匀:“清炒西兰花简单,水烧开,加勺盐和几滴油,把西兰花扔进去焯一分钟,捞出来过凉水,保持脆劲儿。”
杨震把西兰花倒进漏勺,“你看,这样颜色才绿。”
丁箭挠挠头,“那炒的时候放什么?”
“蒜末爆香,倒西兰花,大火快炒,加少许盐和味精,翻炒两下就出锅。”杨震把焯好的西兰花码在盘子里,“记住,快炒,别跟炖肉似的咕嘟半天。”
轮到可乐鸡翅,杨震把鸡翅改了花刀,用料酒和姜片腌着:“鸡翅先焯水,去掉血沫,然后热锅不放油,把鸡翅皮朝下煎,逼出油脂,这样不腻。”
杨震把鸡翅放进平底锅,听着“滋滋”的响声,“煎到两面金黄,倒可乐。
没过鸡翅就行,再加点酱油调味,大火烧开转中火,收汁的时候得盯着,别糊了。”
丁箭蹲在旁边,突然指着锅:“杨哥,这可乐冒泡了!是不是要糊了?”
“刚开就糊?你当可乐是炸药啊?”杨震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收汁就是让汤汁变稠,挂在鸡翅上,这样才入味。”
最后是番茄炒蛋,杨震把鸡蛋打在碗里,筷子搅得飞快,蛋液里泛起细密的泡沫:“炒蛋要油温高,倒进去别马上搅,让它定型,再用筷子划成块,盛出来备用。”
他炒着番茄,用锅铲把番茄压出汁,“加少许糖和盐,炒出沙,再把鸡蛋倒回去,翻两下就行。”
丁箭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手也痒了,非要试试炒番茄:“我来我来!”
他抢过锅铲,刚把鸡蛋倒进去,就慌了神,“哎?这鸡蛋怎么粘锅底了?是不是火太大了?”
“你油都没热就倒鸡蛋,不粘才怪!”杨震扶着额头,“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油温要高!”
丁箭手忙脚乱地翻着,结果鸡蛋碎成了渣,番茄汁溅得锅边都是。
“要不……还是你来吧杨哥。”他讪讪地把锅铲递回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杨震接过锅铲,三两下就把菜炒好,往盘子里一盛,总算像点样子。
“我说你啊,”他摘了围裙,往水槽里放水,“查案子那么机灵,怎么炒个菜跟抓瞎似的?”
“这不是没天赋嘛。”丁箭嘿嘿笑,“主要是田蕊说,想尝尝我做的菜,我总不能拿糊锅的糊弄她吧。”
杨震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行了,等有空再教你。
今天这几道菜记着点,回去慢慢练,错个十回八回的,总能学会。”
“哎!好嘞!”丁箭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杨哥!”
客厅里传来田蕊的声音:“饭好了没啊?我都闻见香味了!”
“来了,来了!”杨震把最后一盘可乐鸡翅端出去,丁箭赶紧跟在后面帮忙端菜。
季洁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杨震额角的薄汗,递过一张纸巾:“辛苦了。”
杨震接过,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给领导做饭,不辛苦。”
田蕊凑到丁箭身边,小声问:“刚才在厨房干嘛呢?吵吵嚷嚷的。”
丁箭挠挠头,“学做菜……没学会。”
田蕊笑得直不起腰:“就知道你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吃杨哥做的吧。”
杨震听见了,端起酒杯(里面是可乐):“来,碰一个。
不管今天多累,吃饱了,明天接着干。”
四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香混着说笑声,把白天的沉重都冲淡了些。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刀光剑影,也有烟火气。
有学不会的菜,也有愿意教你做菜的人,热热闹闹的,就挺好。
餐桌上的灯光暖黄,把红烧排骨的油光映得发亮。
杨震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带脆骨的排骨,轻轻放在季洁碗里,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酱汁顺着边缘往下淌,“尝尝,今天这火候刚好。”
季洁低头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酱香在嘴里散开,炖得脱骨的脆骨轻轻一抿就化了。
她抬眼时,正撞见杨震眼里的笑意,像藏着星光。
丁箭在旁边看得直乐,也赶紧夹了个蜜汁鸡翅往田蕊碗里放,鸡翅上的甜酱沾了点在筷子上。
他慌忙用纸巾擦了擦:“你爱吃的,蜜汁的。”
田蕊笑着夹起来,咬了一小口,甜津津的汁水流在嘴角,丁箭手快地递过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季洁咽下嘴里的排骨,夹了一筷子清炒西兰花放到杨震碗里,翠绿色的菜梗上还沾着点蒜末:“你也吃点素的。”
季洁转头看向丁箭,嘴角带着点打趣的笑,“学做菜学得怎么样了?刚才在厨房听你们俩吵吵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