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死死盯着岸边,眼睁睁看着林宇身后的弟兄们,如猛虎扑羊般围住了狼狈逃窜的李承恩。
又瞧见萧致军一身红衣染血,如同浴火修罗般轻飘飘落上岸,积压在心底半个月的惶恐与期盼瞬间冲破防线。
“是林大哥!我们去找他!”杨思语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率先转身往楼下冲。
楚辞和周子若紧随其后,楼梯间的木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她们要立刻见到林宇,要把满心的愧疚倾诉出来,要把宋兴遇害的惨状一字不落地告诉他,更要亲眼看着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扬子江中的微微细浪拍打在岸边,大船“嘎吱”一声靠稳码头,缆绳被船员们用力抛上岸,稳稳系在桩上。
林宇率先迈步走下跳板。他刚站稳身形,见杨思语、楚辞、周子若三人跌跌撞撞地奔来,发丝凌乱,眼眶红肿。
不等他开口,三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紧接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便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
“林大哥!我们对不起你!”杨思语双手撑在地上,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你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们照顾好宋兴,可我们……我们没做到!
他被那些不良人活活害死了,都是我们的错,你要打要罚都随你,只求你别不原谅我们!”
楚辞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那天晚上我非要回诊所拿那本医书,要是我不回去,就不会把宋兴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些不良人冲进来的时候,他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是我害死了他,林大哥,你杀了我吧,我替宋兴偿命!”
周子若埋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我也有错……我路过诊所的时候,看到了不良人的影子。
可我太害怕了,我吓得转身就跑,连进去看看宋兴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后来找了他半个月,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我们太没用了,既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宋兴……求你原谅我们……”
林宇看着三人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头涌上一阵酸楚,连忙上前弯腰,伸手将她们一一扶起。
他们想来这半个月定是吃了不少苦。“起来吧,这不怪你们。”
林宇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三人憔悴的俏脸,“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你们和宋兴留在这乱世危城之中。
宋兴的事,我已经从萧致军口中得知了大概,你们先稳住情绪,李承恩就在那里,我定会让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再让他为宋兴偿命。”
说着,林宇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空地上。
李承恩被洛阳一脚踹跪在地上,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肩膀上的枪伤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疼得浑身蜷缩,嘴里不停哼哼唧唧,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听到林宇的话,李承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宇。
说话的声音颤抖:“林先生,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杀宋兴!这不是我的主意,是老皇帝!
是老皇帝让我这么做的!他让我务必找到你,找不到你就拿宋兴开刀,我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行事?”林宇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一步步走到李承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奉命行事就能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下狠手?
就能用鞭子抽、烙铁烫、灌辣椒水那样的酷刑折磨他?
宋兴到死都没吐露我半个字,你却连他的尸体都不肯放过,你这样的败类,也配拿奉命行事当借口?”
“杀了他!为宋兴报仇!”杨思语三人听得浑身发抖,积压的愤怒瞬间爆发,她们指着李承恩,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咬牙切齿的说道。
“杀了他!为宋兴偿命!”
洛阳等人也纷纷怒吼,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杀意,只要林宇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将李承恩碎尸万段。
林宇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
他俯身捏住李承恩的下巴:“杀了你,倒是便宜你了。宋兴受的苦,我要让你千倍百倍地尝回来。
我问你,老皇帝如今在帝都作何安排?
各地藩王动向如何?你老实交代,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
李承恩被捏得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直流,哪里还敢隐瞒。
连忙断断续续地说道:“老……老皇帝如今沉迷修炼,不理朝政,把朝中大权都交给了庞山和国师……
他还下旨让各地藩王搜刮民脂民膏,筹集军饷,镇压各地义军……
最可怕的是,他为了稳住局势,还从境外请来了三位武神境强者坐镇帝都!
这三位强者……一位来自大周,一位来自印良,还有一位是隐世的邪修,他们都受庞山调遣,专门对付反抗老皇帝的势力……”
林宇闻言,眼神一沉。
身旁的萧致军走上前来,冷声说道:“果然如此。我被囚禁期间,也曾听闻老皇帝在秘密联络境外强者,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三位武神境强者手段狠辣,尤其那邪修,惯用活人修炼邪功,若是让他们坐镇帝都,百姓们只会更苦。”
林宇点了点头,又用力捏了捏李承恩的下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宋兴的尸体,你们扔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承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满是恐惧,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小子被我们打死之后,兄弟们觉得晦气。
就……就把他的尸体扔进了扬子江……江水那么急,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了……”
“扬子江……”林宇的声音骤然低沉,捏着李承恩下巴的手猛地松开,李承恩“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林宇缓缓直起身,获知真相,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想起宋兴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想起他拿着医书认真请教的样子,想起他说要学好医术救百姓的誓言,心中的疼痛与恨意就如同潮水般汹涌。
“好,好一个无影无踪。”林宇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木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闪着冷冽的寒光,“既然你让宋兴尸骨无存,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