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洋刚才推出的涟珑,看似笔直射向南雁北,可暗地里带着几不可察的弧度,肉眼看不出来,但人在面临危险时,潜意识判断更快于主观,那是天生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会自然而然地让自己避向攻击来源的不同方向。
那南雁北虽不是人,但他曾是人!
活人的那些个臭毛病,他一个也不会落下,莫洋早已算准了这一点,将他逼向了自己想要他退开的方向。
那浑身罩在白光内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不是预判,而是早已等在这里。
白色尖刺在眨眼间刺透黑蜈蚣的身体,在黑蜈蚣刚尖啸出声,甩尾扫过身后的时候,那白色尖刺已经没了踪影,而那裹着白光的身影竟如闪现般,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莫洋的身边。
白光逐渐被人影敛回体内,最先出现的,是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然后,是高兴那贱兮兮的笑容。
“哈哈哈——”高兴指着南雁北大笑,“我没死,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哈哈哈——老子在你毒儿子的七寸上剜了个洞!喜不喜欢?”
黑蜈蚣吃痛下早已失了控,巨大的身躯跟着乱颤,长尾甩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射向四周,尖利的吼叫几乎要震碎众人的耳膜。
南雁北此刻哪还顾得上与高兴打嘴炮,慌乱之下,怕是连高兴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见去。
其实,莫洋一早就知道高兴没死,王大力炸开后的几秒,高兴就用通讯器与莫洋报了平安。
原本打算显身,可莫洋想也没想就是阻止了高兴,在他看来,他们四人现在可以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而南雁北却一直藏在暗处不可能现身。
即便田心和王大力的死,也是没逼出对方,南雁北沉得这口气,着实令莫洋没想到,可也是这一点,让莫洋笃定,南雁北必然还有着其他自己未猜透的目的。
高兴这一下,倒是让莫洋手里多了一张暗牌,只是那时候,莫洋并不知道高兴能发挥怎样的作用,但藏在暗处做一个在后的黄雀,这事儿总没错。
不过,想要把戏做真,莫洋还缺一个演员……
严真真成了他最佳的选择,而严真真的表现也的确对得起莫洋的这份信任,只不过,了了这事儿后,莫洋就祸福难料了。
至于高兴刚才杀死王大力凭的是自己都异能,还是那满身的武器,莫洋也没去细问,过了这坎儿,回去有的是机会。
但高兴这隐身的能力,跟他的异能应该是脱不了干系,这一点,莫洋早已猜到。
直到南雁北现身,莫洋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决断没错,但他还是算漏了一步。
之前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莫洋所有假设的前提,都是自己才是南雁北的唯一目标,却从没想过将洛知兮摆在最前的位置!
这一疏忽也就造成了现下如此大局面,虽伤了肥遗,但也失了洛知兮。
这么一算,莫洋清楚,在这一局,自己还是输了。
另一边,黑蜈蚣的上半身已经是猩红一片,止不住的血液从高兴捅出的伤口中涌出,那血液中还黏杂着金色的碑光,悲鸣声开始有些隐隐沉下去的迹象。
直到现在,南雁北似乎也没有控制住发狂的肥遗,只怪高兴那一刺看似力道不大,但那散着白光的尖刺又长又粗,刺进黑蜈蚣的身体时,犹如烧红的尖刀扎进柔软的黄油,直接将黑蜈蚣捅了个对穿。
身子的上下早已只剩下两侧的薄薄一层皮肉连着,这黑蜈蚣能挺到现在还没倒下,南雁北怕是已经压榨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
只因他心里门儿清,没了肥遗,自己面对莫洋四人,那胜算,就连他自己都算不准还能剩下几成。
可眼下,这黑蜈蚣的伤势,怕是连流浪者来了也无计可施。
但莫洋显然也不会给南雁北这样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这种想法,莫洋一直都是坚定的实施者,废话多的人,死的大多都很快!
他扭头看向高兴,“死光头,肥遗交给你了,给我把它剁成渣,拢一拢,老子要带回去泡蜈蚣酒!”
“某得蛮忒啦。”高兴晃着脑袋,笑眯眯地就是应下。
可当莫洋转向严真真时,后背的寒毛“噌~”地就高高竖起,对方那怒气几乎要溢出来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其实早在莫洋跟高兴那一下的配合时,严真真就已经看透了莫洋刚才的那些小把戏。
自己作为女人那天生的感性竟成了莫洋手里随手可用的烟雾弹,这份欺瞒,严真真怎能不生气?
只是碍于现在的局面没有发作罢了,一件事的轻重缓急,她还拎的清。
“说——”这个字,严真真是努力压着声音,从牙缝里喊出来的,“想让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莫洋后背的冷汗已经快要浸透内衫,他也知道严真真现在是强忍着怒意没有原地爆炸。
大不了,老子到时候跑呗,老子会飞!
想到这,莫洋稳了心神,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你跟我一起,干掉南雁北,你佯攻,我主攻,虚实结合,明白吗?”
“明你妈——!等干掉南雁北,老娘要把你晒干了做出挂坠,挂在厕所里!”严真真指着莫洋的鼻子,心底的怒意再压,多少也是溢出来一点,这叫骂也是脱口而出。
“你确定这是惩罚?”高兴竟不知趣地插了一嘴。
“啪——”
一个巴掌就是招呼到了高兴的左脸。
“你他妈也跑不了!”严真真再次厉吼,这泼妇骂街的模样,让陆怀渊都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可还没迈出第三步,严真真的怒火就烧到陆怀渊身上,“要是让我知道你也参与了,老娘就把你做出厕所的门帘,一条一条!”
“真没有、真没有!”陆怀渊摆起的手快到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
“哼——”严真真根本没管陆怀渊的回应,接着说道,“待在这里,保持通讯,流浪者还藏着,你就是我们的眼睛,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陆怀渊应得没有任何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