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洋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此时正半蹲在一个通体白色的房间内。
房间大得出奇,怕是不下一个标准的篮球场那么大,没有任何摆设,只在远处的地面上摆着一张孤零零的伊姆斯躺椅,此时正背对着莫洋。
莫洋缓缓起身,但眼底的警惕丝毫没退,原本举在头顶的右手抬到了身前,心辉护钟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缩小,被举在身前时,已经变成一个普通大小的盾牌,正对着身前的那张躺椅。
看不清前面,鬼知道这椅子上会不会躺着另一个流浪者。
见周围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了,莫洋将视线对准了前方,另一只手贴在护盾边缘,缓缓握下的时候,一把裹着红焰的手枪出现在莫洋手里,枪身
身后的撞针已经被拨开,显然已经上了膛。
就在他准备挪动身子,想办法看清躺椅的前面时,那躺椅突然动了,向着他的方向缓缓转了过来。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年女人正半垂着眼睑半躺在上面,说她是老人,可能并不准确,她的样子就跟40多岁的样子没有区别,用风韵犹存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是因为那双眼眸子,带着老人特有的饱经沧桑的浑浊。
对向莫洋时,那老人缓缓抬起双腿,随后放下的刹那,一张搁脚的沙发凳在她的小腿处兀然出现。
“别紧张,我不是南雁北。”老人的眼眸缓缓抬起,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全身戒备的莫洋身上。
“你是谁?”莫洋开口时,枪口直直对上了那老人的脑袋。
“第一次见面,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唐突了一点?”老人抬手,对着莫洋的手枪轻轻一点,“我叫……洛知兮。”
“什么?”莫洋的全身在这一瞬间绷紧,眼底的警惕更浓了,“你就是洛知兮?”
莫洋心中的雀跃在此刻有些按捺不住,本以为自己掉进了一条绝路,却没想到会在下一秒突然柳暗花明,自己要找的洛知兮竟就这样毫不费力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噢——你听过我的名字?”洛知兮的眼神猛地一亮,对着莫洋挑了一下眉毛。
莫洋将身子往盾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就是醉意酒吧的老板。”
“知道的还不少嘛,”洛知兮的嘴角微微勾起,“黄有山告诉你的?”
莫洋没有回应,答非所问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在莫洋看来,洛知兮和南雁北一样,都不过是流浪者手底下的执行者,既然老板都是同一个,他们的所作所为应该一致。
他想不通,为什么就在南雁北即将抓住自己的当口,这个洛知兮会突然出现救下自己。
这两个意识体的做法,完全是背道而驰。
洛知兮的双手在身子两侧一摊,开口道,“这不明摆着吗,我的人在你手里,我不是救你,而是在救他。”
“你的人?”莫洋愣了半秒,紧接着试探问道,“黄有山?”
“不然呢?”洛知兮回答时,脸上毫无波澜,“说吧,什么条件才肯将黄有山交给我。”
既然对方如此开门见山,莫洋也是不打算在客气,直起身子就开口道,“很简单,把你控制那些意识体的方法告诉我。”
话音落下,洛知兮原本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涟漪,她的身前僵了半秒,随后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
“黄有山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她的双手猛地攥紧,“这不中用的东西!”
她的双眼紧接着瞪向莫洋,“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而莫洋也不是背后嚼舌根的那种烂仔,笑了笑,接过话头,“这你倒误会他了,他宁愿死也不肯出卖你,倒是个值得尊敬的汉子。”
洛知兮的肩膀紧跟着垮下去一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浑浊再次爬上她的瞳孔。
“既然不是他说的,你怎么会知道是我在这些意识体的身体里动了手脚?”洛知兮又开口问道。
莫洋一耸肩,“很难吗?看南雁北控制那些意识体就猜到了,没了肉体,剩下唯一能动的只剩下意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意识链接能办到了。而整个雁北军营地,能做意识链接的,只有你的醉意酒吧吧。”
“倒是有些脑子,”洛知兮对着莫洋轻点了几下头,“既然知道,那你觉得,以黄有山的分量,会让我交出意识体的控制方法吗?”
顿住半秒,她又紧接着开口,“换个条件吧,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谈,否则,我就只能把你交给南雁北了。”
“拉倒吧,”莫洋的枪口对着洛知兮一挥,眼神里裹上来轻蔑,“你要是会把我交给南雁北,你干嘛要救我?等南雁北抓到我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让他顺带着从我口中问出黄有山的下落,不是吗?”
他突然瞪紧洛知兮,“你这当着这么多意识体的面救下我,这不是摆明了要跟南雁北对着干嘛,这买卖,怎么算都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洛知兮听罢,眼神猛地就沉了下去,“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不不不,”莫洋缓缓摇头,眼神里的坚毅更浓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喜欢你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谈,就坐下来好好谈,想打,我也不怵你。”
洛知兮的双脚缓缓抬起,脚下的沙发凳在同时变得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团光芒散开。
她坐直了身子,看向莫洋,“嗯,不错,还真是如传闻中所言的那般硬气。”
“你知道我?”莫洋试探地问道。
“知道,当然知道,”洛知兮点起头,“你跟司天神那一战,早已经在雁北军的营地里传遍了,在这儿,谁会不知道你莫洋,只不过,没见过罢了。”
“既然这样,那现在能谈了吗?”莫洋站起身,手中的盾牌和手枪同时闪出红芒,随后光芒内敛,消失在莫洋手心。
洛知兮抬手对着莫洋轻轻一压,开口道,“不急,在谈之前,我想让你见个人。”
“谁?”莫洋的追问紧随其后。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