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滩之后的余韵
从月牙湾归来的第二天,乐园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气氛。阳光透过童话森林的叶片,在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今天早晨没有人急着去训练。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别墅的露台或花园里,分享着冲洗出来的海滩照片,回味着昨天的趣事。
瑟琳娜抱着一本新相册,小心翼翼地贴上每一张照片。格蕾修坐在她身边,用彩色铅笔在相册边缘画上小小的装饰——贝壳、海星、浪花的图案。九霄则在一旁夸张地讲述她“与深海暗流的史诗级搏斗”,虽然实际上她只是被一个稍大的浪头冲倒了。
“看这张!”爱莉希雅兴奋地举着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小识被浪拍倒的瞬间,头发糊了满脸,表情懵懂,“小识的样子太可爱了?~”
“删掉!快删掉!”小识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脸涨得通红,“不然本姑娘就在你脑子里循环播放老古董的训话录音!”
伊甸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点头微笑:“音乐在自然中流淌,欢笑在海风中回荡。那是值得谱写成乐章的一天。”
不远处的茶桌上,奥托正在向钟离展示他拍摄的照片——主要是卡莲的。有卡莲赤脚踩浪的,有她笑着捡贝壳的,有她专注地堆沙堡的。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卡莲不同侧面的美。
“五百年来,”奥托轻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正在帮丽塔准备早餐的卡莲身上,“我见过无数壮丽的景象。但没有什么比她在一个平凡海滩上的笑容更珍贵。”
钟离缓缓放下茶杯:“执念化为守护,疯狂归于平静。此为你之‘契约’的完成。”
“是的。”奥托微笑,“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完成方式。”
而在别墅三楼的阳台上,星正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花园里的热闹景象。她手里拿着一罐苏打豆汁,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海滩的回忆中。
派蒙飘到她身边,戳了戳她的脸:“喂,星,你在发什么呆啊?该不会还在想昨天输给小识的事吧?”
“我才没那么小气。”星回过神来,喝了一口豆汁,“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星环视着乐园,目光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一切。海滩,欢笑,这样平静的日子。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地底下和裂破教拼命,瑟琳娜还不敢走出房间,小识和流萤还……”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派蒙歪着头:“还什么?”
“没什么。”星摇摇头,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两个方向——
花园的秋千上,流萤正在帮瑟琳娜整理相册,动作温柔细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似乎感觉到了星的视线,抬起头,与星的目光相遇。流萤微微一愣,然后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翡翠般的眼眸中流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而在训练场边缘,小识正试图教会格蕾修一种“用崩坏能画画的超酷技巧”——实际上只是让色彩在空气中短暂悬浮。她教得认真又笨拙,时不时因为格蕾修的天才表现而咋舌。当她转头时,也看到了阳台上的星。小识立刻做了个鬼脸,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星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她移开视线,看着手中的豆汁罐,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颤抖。
“派蒙,”她轻声问,“如果……如果有两个人,都很重要,但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的心意,该怎么办?”
派蒙眨了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在说流萤和小识吧!我早就看出来啦!她们都喜欢你!”
“嘘!”星赶紧捂住派蒙的嘴,紧张地看向下方——幸好没人注意到,“别那么大声!”
派蒙挣脱出来,压低声音:“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也喜欢她们,对吧?”
“我……”星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喜欢吗?当然。流萤的温柔陪伴,小识的热闹捣乱,都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当她重伤昏迷时,是流萤日夜守在床边;当她迷茫困惑时,是小识用她的方式让她振作。她们是不同的——流萤像静谧的月光,小识像炽热的火焰——但都同样照亮了她的世界。
问题是,她该怎么回应?选择其中一个?那对另一个公平吗?都不选择?那会不会伤害两个人?
“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啊。”派蒙老气横秋地叹气,“要我说,就像选甜点——草莓蛋糕和巧克力蛋糕都想要,那就两个都要嘛!”
“感情不是甜点。”星苦笑,“而且……她们也不是蛋糕。”
她再次看向下方。流萤已经离开了秋千,走向厨房,大概是去帮忙准备午餐。小识则拉着格蕾修和九霄,似乎在策划什么新的“冒险”。
星深吸一口气,将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逃避不是她的风格。只是……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阳台后,流萤从厨房的窗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识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空荡荡的阳台,撇了撇嘴,但眼神中有着罕见的认真。
二、流萤的决意:温柔的靠近
午餐后,流萤敲响了卡芙卡房间的门。
“请进。”卡芙卡温柔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流萤推开门,看见卡芙卡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读书。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酒红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她抬头看向流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事找我?”卡芙卡合上书,示意流萤坐下。
流萤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卡芙卡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卡芙卡姐姐,”流萤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更明确地表达我的心意。对星。”
卡芙卡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在海滩时我就感觉到了。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却总是在最后一刻移开。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流萤坦诚地说,翡翠般的眼眸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害怕如果我说出来,会破坏现在的平衡。害怕如果她拒绝,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更害怕……如果她接受了,小识该怎么办?”
“你很在意小识的感受。”卡芙卡温和地说。
流萤点头:“她也是星重要的人。虽然我们经常……不太对付,但我知道她对星的关心是真的。那种不顾一切、轰轰烈烈的方式,是她的风格。”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而我的方式,是安静的陪伴。在她需要时出现,在她忙碌时等待。但这不够,卡芙卡姐姐。在猩红摇篮那里,她差点永远离开我们。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卡芙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乐园的景色。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流萤,你知道艾利欧的剧本为什么总是模糊不清吗?”
流萤摇头。
“因为命运给予框架,但细节由人填充。”卡芙卡转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剧本告诉我们,我们会来到这个世界,遇见星,成为这个家的一员。但剧本没有告诉我们,谁会爱上谁,谁会为谁改变。这些选择,是我们自己的自由意志。”
她走回流萤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不要害怕改变现状。真正的羁绊不会因为告白而破碎,反而会因此变得更加坚固——无论结果如何。”
“那我该怎么做?”流萤问,眼中有着求助的神色,“直接对她说‘我喜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不要用说的。”卡芙卡微笑,“用你的方式。用流萤的方式去表达——那种温柔的、细致的、充满诚意的方式。星能感受到的,她比看起来要细腻得多。”
流萤陷入了沉思。卡芙卡也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几分钟后,流萤抬起头,眼中有了新的决心:“我知道了。谢谢你,卡芙卡姐姐。”
“祝你成功。”卡芙卡温柔地说,“不过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重要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流萤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问:“卡芙卡姐姐,你有过这样的时刻吗?害怕告白,害怕改变?”
卡芙卡的笑容变得深邃:“每个人都有。但正如我常说的——‘听我说’:坦诚面对自己的心,往往比逃避需要更多勇气。而你,已经足够勇敢了。”
流萤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她的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那天下午,流萤开始了她的“计划”。
三、小识的困惑:从吵闹到温柔
同一时间,在训练场旁的凉亭里,小识正烦躁地走来走去。符华坐在石桌旁,安静地泡着茶,任由小识转圈。
“烦死了烦死了!”小识终于停下来,一屁股坐在符华对面,“老古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符华平静地倒茶,推给她一杯。
小识盯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难得地有些扭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让一个人知道你很在意她,但又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烦,该怎么办?”
符华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倒第二杯茶:“你说的这个人,是星吗?”
“你、你怎么知道?!”小识差点跳起来。
符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你表现得很明显。每次星出现在视野里,你的注意力就会立刻转移过去。她受伤时你比谁都着急,她开心时你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也会跟着笑。”
小识的脸红透了,但她强撑着:“那、那又怎么样!本姑娘就是关心她一下不行吗!”
“行。”符华点头,“但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要用她需要的方式,而不是你想要的方式。”
“什么意思?”小识皱眉。
符华缓缓道:“你表达关心的方式,通常是捣乱、挑衅、或者用夸张的言行吸引她的注意力。这确实能让她注意到你,但也会让她感到困扰。尤其是现在,她心里可能有很多烦恼。”
小识沉默了。她想起昨天在海滩,当流萤教瑟琳娜游泳时,星看着她们的眼神——那种温柔的、欣慰的眼神。而当她自己缠着星比赛吃东西时,星虽然陪她玩,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疲惫。
“那……我该怎么做?”小识的声音难得地低了下来。
“观察她需要什么,然后提供帮助。”符华说,“如果她累了,就让她休息,而不是拉着她打游戏。如果她有心事,就安静地陪着她,而不是吵吵闹闹。如果她需要空间,就给她空间。”
小识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这……这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啊!”
“那就学习。”符华喝了口茶,“真正的在意,是为了对方而调整自己,而不是要求对方适应自己。”
小识盯着茶杯,久久不语。符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凉亭外传来欢声笑语——是瑟琳娜、格蕾修和九霄在童话森林里玩捉迷藏。格蕾修用她独特的色彩感知能力总能快速找到人,九霄则总想用“潜行术”作弊但总是失败。
小识看着她们,突然问:“老古董,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符华的手轻轻一颤,茶水泛起涟漪。良久,她回答:“有过。在很久以前。”
“后来呢?”
“后来我失去了她。”符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小识听出了其中的重量,“那时我太年轻,不懂表达,总是用严厉和训练来代替温柔。等我想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小识愣住了。她从未听过符华说这些。
“所以,”符华看向她,眼神深邃,“如果你有机会,就不要错过。但记住,表达心意的方式,和心意本身一样重要。”
小识低下头,看着自己在茶水中晃动的倒影。那个总是张扬、总是吵闹的识之律者,此刻露出了罕见的沉思表情。
“我试试。”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温柔什么的,太不像我了。”
“没有人天生就会。”符华微笑,“但为了重要的人而学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那天傍晚,小识开始了她的“改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