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星早早醒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天是她和瑟琳娜的“姐妹日”,说好了要抛开所有大人,就她们两个人去玩。
“瑟琳娜,起床啦!”她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瑟琳娜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姐姐……几点了?”
“七点半。”星推门进去,“说好的八点出发,快去洗漱换衣服!”
瑟琳娜乖乖点头,抱着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星坐在床边等她,目光扫过房间——书桌上整齐摆放着课本和编程教程,墙上贴着格蕾修送的水彩画,床头柜上放着纳西妲给的星露花标本,窗台上摆着帕朵换给她的各种小玩意儿。
这个房间越来越有“人味”了。
浴室门打开,瑟琳娜走出来。星给她准备的衣服很简单: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背带裙,白色短袜和小皮鞋。瑟琳娜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星站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很可爱!不过还差一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草莓发卡,别在瑟琳娜银白色的头发两侧:“完美!”
瑟琳娜脸红了红,但没躲开。
早餐时,两人遭遇了小小的“阻力”。
“你们要去哪儿?”小识端着牛奶杯,狐疑地看着全副武装的姐妹俩。
“姐妹日。”星理直气壮,“就我们俩,谁也不带。”
“本姑娘也可以当姐妹啊!”小识抗议。
“下次下次。”星敷衍道,往嘴里塞了两片面包。
流萤没说话,只是默默给瑟琳娜的背包里多塞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卡芙卡微笑着递上一个轻便的遮阳帽:“今天天气很好,但紫外线有点强。”
“谢谢卡芙卡姐姐。”瑟琳娜小声说。
玛薇卡从餐厅那头喊:“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
“知道啦!”
八点整,姐妹俩准时出发。
星没有叫特瓦林,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交通方式——坐公交车。这对瑟琳娜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公交车站就在乐园入口外不远。等车的人不多,大多是早起去市区的上班族和学生。瑟琳娜紧紧挨着星站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看,车来了。”星指着远处驶来的绿色公交车。
车门打开,星拉着瑟琳娜上车,投币,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车子启动时轻微的晃动让瑟琳娜紧张地抓住了座椅扶手。
“放轻松。”星笑道,“就跟坐特瓦林差不多,只不过慢一点,安全一点。”
瑟琳娜慢慢放松下来,看向窗外。公交车驶过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餐摊冒着热气,送报的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鲜活。
“好多人……”她轻声说。
“这才是生活。”星说,“不是战斗,不是训练,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们过日子的样子。”
四十分钟后,她们在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园门口下车。
“哇——”瑟琳娜仰起头,看着高耸的摩天轮和过山车轨道,眼睛睁得圆圆的。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星买了票,拉着瑟琳娜通过检票口。一进门,欢快的音乐、孩子们的欢笑声、各种游乐设施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先玩哪个?”星问。
瑟琳娜左右看看,最后指着远处一个缓慢旋转的设施:“那个……看起来不吓人。”
“旋转木马?好,就它了!”
排队的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星和瑟琳娜两个“大女孩”夹在中间有点显眼,但没人说什么。轮到她们时,瑟琳娜选了一匹白色的马,星选了旁边一匹黑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上下起伏。瑟琳娜紧紧抓着栏杆,一开始很紧张,但随着旋转,她渐渐放松,甚至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星在旁边的木马上问。
“像在飞……”瑟琳娜小声说,“但是很慢,很安全。”
“那就对了!”星大笑,“游乐场就是要开心!”
从旋转木马下来,瑟琳娜胆子大了一些。她们又玩了碰碰车——瑟琳娜一开始不敢撞人,被撞了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反击,撞到星的车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是海盗船。这个就刺激多了,船体荡到最高点时,几乎与地面垂直。瑟琳娜紧紧闭着眼睛,但船落下时,她还是忍不住尖叫——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还玩吗?”星问。
瑟琳娜用力点头。
她们玩了激流勇进,买了雨衣还是被淋湿,但笑得喘不过气;玩了鬼屋,瑟琳娜全程躲在星身后,但出来时说“其实不怎么可怕”;玩了射击游戏,星轻松拿到最高分,赢了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塞给瑟琳娜抱着。
中午,两人在游乐园里的餐厅吃饭。
星点了汉堡、薯条和冰淇淋,瑟琳娜学着点了一份儿童套餐——不是因为分量小,而是因为附赠一个小玩具。
“这个给你。”瑟琳娜把玩具递给星,是一个小小的机器人钥匙扣。
“谢啦。”星把它别在背包上,“不过你留着也行。”
“我想送给姐姐。”瑟琳娜认真地说。
星愣了愣,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那我收下了。”
饭后,她们去坐了摩天轮。
车厢缓缓上升,地面上的建筑和人越来越小。当升到最高点时,整个城市都在脚下铺展开来。阳光正好,能见度极佳,连远处的乐园都能隐约看到。
“好漂亮……”瑟琳娜趴在玻璃上,轻声说。
“嗯。”星也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看,一切都变得很小,很安静。”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
“姐姐。”瑟琳娜忽然开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星转过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瑟琳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以前是实验体,是工具,是编号。我不记得有谁对我好过。可是姐姐你,还有大家……把我当成人,当成家人。为什么?”
星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又上升了一小段,阳光的角度变化,在瑟琳娜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因为,”星轻声说,“你本来就是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
她伸手,轻轻抬起瑟琳娜的下巴,让女孩看着自己的眼睛:“实验室给你编号,但你的名字是瑟琳娜·卡斯兰娜。他们把你当工具,但你有心,有感情,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勇敢。这些不是谁‘给’你的,是你本来就有的。”
“至于为什么对你好……”星笑了,“家人之间,需要理由吗?妈妈爱孩子需要理由吗?姐姐爱妹妹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只是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一家人,就这么简单。”
瑟琳娜的眼睛湿润了。
“所以,”星擦去她眼角的泪,“别问为什么。接受就好。然后,等以后你有了想保护的人,也这样对他们——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
摩天轮开始下降。
瑟琳娜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巨大的兔子玩偶里,不让星看到自己更多的眼泪。
但星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泪。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在游乐园里闲逛。瑟琳娜抱着一大桶,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沾着糖丝。
经过一个游乐设施时,她们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哭。他的气球飞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挂在那里,怎么也够不到。
“妈妈,气球……”男孩哭得伤心。
年轻的母亲尝试跳起来够,但够不着。周围有人围观,但没人帮忙。
瑟琳娜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哭泣的男孩,又看了看树上的气球。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想去帮忙?”星问。
瑟琳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气球挂在大约三米高的树枝上,对成年人来说不算高,但对这个母亲来说确实够不到。
“我来试试。”瑟琳娜说。
她把兔子玩偶和交给星,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动作轻盈如猫。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左手抓住一根较低的树枝作为支点,身体借力上荡,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气球的绳子。然后松手,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轻巧无声。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个母亲也愣住了。
瑟琳娜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把气球递给他:“给你。”
小男孩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年轻的母亲也连声道谢:“太感谢了!你……你是异能者吗?动作好厉害!”
瑟琳娜脸红了红,摇摇头:“只是……学过一点。”
她回到星身边,接过玩偶和。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有人对她竖起大拇指。
瑟琳娜低着头,脸更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感觉怎么样?”星笑着问。
“很……好。”瑟琳娜小声说,“帮到别人的感觉,很好。”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星揽住她的肩膀,“力量不只是用来战斗的,更是用来帮助人的。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傍晚,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玩偶、气球、各种小零食和纪念品——回到乐园。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铃声清脆悦耳。
瑟琳娜抱着兔子玩偶,脚步轻快。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头发有些乱,但眼睛亮晶晶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今天开心吗?”星问。
“嗯!”瑟琳娜用力点头,“最开心的一天!”
“那就好。”星笑了,“以后我们经常去。”
回到别墅,大家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玩得怎么样?”
“买了什么好吃的?”
“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
瑟琳娜难得地主动讲述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结巴,但能完整地描述一整天的经历。当说到她帮小男孩拿气球时,小识拍手叫好,流萤露出温柔的笑容,玛薇卡大笑着说“干得漂亮”。
晚饭后,瑟琳娜抱着新买的玩偶和画册回到房间。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学习或画画,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画,桌上摆着的那些小礼物,还有床上星送她的新枕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立着的那杆训练用长枪上。
银白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瑟琳娜走过去,握住枪杆。触感熟悉,重量顺手。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画面:游乐园的欢笑,摩天轮上的对话,帮小男孩拿气球时的轻盈感,还有……星说的那些话。
“力量不只是用来战斗的,更是用来帮助人的。”
“家人之间,不需要理由。”
“你本来就是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
画面又切换。
实验室的白色墙壁。冰冷的编号。刺痛的针剂。孤独的夜晚。
然后——
星的灿烂笑容。流萤的耐心教导。小识的粗鲁但温暖的关心。符华的严谨指导。纳西妲的温柔故事。格蕾修的美丽画作。帕朵的狡猾交易。九霄的中二热血。玛薇卡的豪爽大笑。千劫的沉默守护。钟离的沉稳可靠。温迪的自由洒脱……
所有人。
这个家的所有人。
瑟琳娜睁开眼睛。
眼中不再是迷茫和怯懦,而是一种清晰的、坚定的光芒。
她放下长枪,走出房间。
星正在客厅和大家讨论明天的训练计划,看到瑟琳娜,有些惊讶:“怎么了?还不睡?”
瑟琳娜走到她面前,站得笔直。
“姐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我想变得更强。”
客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是像在实验室那样,为了战斗而战斗。”瑟琳娜继续说,声音微微颤抖,但努力保持稳定,“是为了保护——保护大家,保护这个家,保护这份……日常。”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脸。
“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了。我想站在姐姐身边,和大家并肩作战。我想拥有足够的力量,在危险来临时,不是躲起来,而是能站出来,说‘这里由我来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所以,从明天开始,请更加严格地训练我。我会努力,会坚持,直到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直到……能真正成为这个家,值得依靠的一员。”
说完,她低下头,等待回应。
客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
“好。”
星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她站起身,走到瑟琳娜面前,双手放在女孩肩上。
“我答应你。”星说,“从明天开始,训练加倍。我会陪你,直到你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为止。”
“不止我。”她侧身,让瑟琳娜看到身后的人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陪你。”
流萤点头:“我会调整训练计划,更科学,更高效。”
小识咧嘴一笑:“终于开窍了!本姑娘早就想好好操练你了!”
符华平静地说:“理论基础和实战技巧需要同步提升。”
纳西妲温柔微笑:“累了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温室休息。”
玛薇卡大笑:“气势不错!我喜欢!”
千劫没说话,但微微颔首。
钟离、影、温迪、凯文、苏……所有人,都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支持。
瑟琳娜的眼眶又湿润了。
但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用力擦了擦眼睛,抬起头,露出一个坚定的、小小的笑容。
“谢谢大家。”
那一刻,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瑟琳娜的身上,那些曾经模糊不清、不断变化的颜色,终于稳定下来。
不再是怯懦的灰白,不再是脆弱的银白。
而是明亮的、温暖的、带着一丝火焰般炽热的——
金色与银白交织,边缘透着坚定的深红和希望的嫩绿。
那是“成长”的颜色。
是“决心”的颜色。
是“守护者”的颜色。
夜深了。
瑟琳娜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拿起笔。
停顿了很久,她写下:
“今天,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我决定了。
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姐姐,守护大家,守护这个温暖的家。
这条路会很辛苦,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人在走。
我的身后,有整个家。”
合上日记本,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月光下的乐园。
风铃声叮咚作响,仿佛在为她加油。
瑟琳娜握紧拳头,轻声对自己说:
“加油,瑟琳娜。”
“为了成为,能保护大家的姐姐。”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将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坚定。
而在客厅里,星还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看着瑟琳娜房间的灯光熄灭,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长大了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流萤和小识一左一右站到她身边。
“那孩子,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流萤轻声说。
“本姑娘早就看出来了,她有潜力。”小识难得语气认真,“好好培养,将来不会比你差。”
“不会比我差……”星笑了,“那就最好了。”
三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月光和乐园。
“明天开始,”星说,“我们要更努力了。”
“为了瑟琳娜,”流萤点头,“也为了这个家。”
“当然!”小识挥了挥拳头,“本姑娘可是最强的教练!”
月光静静流淌,守护着这座房子里所有的决心和梦想。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新的道路,新的成长。
而这个家,将会见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