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只见梅比乌斯正倚在主楼侧面的廊柱上。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色外套和白大褂，绿色的蛇瞳饶有兴趣地扫过众人，最后牢牢锁定在瑟琳娜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活生生的艺术品。
“k423…”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向前走了几步，“真是令人怀念的编号。没想到，那个失败品计划里，居然还能诞生出如此成功的个体…”
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挡在瑟琳娜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梅比乌斯：“博士，注意你的言辞。她叫瑟琳娜，不是什么k423，更不是什么‘实验体’。”
梅比乌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名字只是代号，亲爱的。重要的是本质。”她的目光越过星，试图再次锁定瑟琳娜，“我从实验城的残留数据里看到了记录…完美的崩坏能适应性，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甚至还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自我意识…这太有趣了！让我再采集一点样本好不好？血液、毛发、或者一点点表皮细胞…我保证不会疼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哄骗般的甜腻，但内容却让瑟琳娜本能地感到恐惧。小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往星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星的衣角。
“梅比乌斯。”这次开口的是流萤。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抑制器，虽然没对准梅比乌斯，但意图很明显，“苏医生特别交代过，瑟琳娜需要的是平静的成长环境，不是更多的‘研究’。”
小识更是直接，红色的崩坏能已经在指尖萦绕：“喂，绿毛蛇，想打架是吧？信不信本姑娘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意识领域的深度清洁’？”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卡莲叹了口气，走到梅比乌斯身边，低声但坚定地说：“博士，奥托主教也交代过，瑟琳娜是星的家人，是我们的客人。请不要做让客人不愉快的事。”
梅比乌斯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星、流萤和小识，又看了看卡莲不赞同的眼神，最终耸了耸肩，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一群没有求知欲的人。真是浪费完美的研究素材…”她又深深看了瑟琳娜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数据印在脑海里，然后才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了。
直到梅比乌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星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瑟琳娜。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没事了，瑟琳娜。”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谁都别想把你当实验品。我保证。”
瑟琳娜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相信姐姐。”
卡莲面带歉意：“对不起，星。梅比乌斯博士她…对研究方向比较执着。我会再提醒她的。”
“没事，习惯了。”星站起身，重新牵起瑟琳娜的手，“走吧，去见见那位审美独特的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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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金碧辉煌。
挑高至少二十米的穹顶上绘制着巨幅壁画，内容似乎是“奥托引领人类迎接新时代”——画中的奥托如同神明般悬浮空中，下方是无数向他朝拜的模糊人影，背景是星辰与齿轮。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种数据、图表和意义不明的标语。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缓慢旋转的巨型虚空万藏全息模型。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镶金边的主教长袍，款式比平时更加华丽正式，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星怀疑那东西就是个装饰）。金色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副经典的、从容优雅的微笑。
“欢迎，我亲爱的朋友们。”奥托张开双臂，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戏剧般的腔调，“欢迎来到‘新天命’的总部，这座象征着希望、未来与崭新秩序的神圣殿堂！”
星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面无表情地说：“奥托，你这地方…挺亮的。”
“不仅仅是‘亮’，我亲爱的星。”奥托优雅地转了个身，权杖指向周围的壁画和装饰，“这里凝聚了我对‘新天命’理念的全部思考！我们不再是旧时代那个拘泥于对抗崩坏的组织，而是一个致力于守护世间一切美好、引导人类走向更高层次未来的灯塔！”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演讲：“你看这穹顶壁画，象征着人类在迷茫中寻求指引；这些数据流，代表着我们对世界运行规律的探索与掌控；而这个——”他指向中央的虚空万藏模型，“则是我理念的核心，知识、力量与无限可能性的象征！”
派蒙已经听得开始打哈欠。小识在偷偷用崩坏能捏一个小型的、丑化版的奥托雕塑。流萤则在认真记录：“演讲内容：空洞口号占比70，自我夸耀占比25，实际信息占比5…”
瑟琳娜仰着头，看着那个发光的巨大模型和华丽得过分的穹顶，小脸上满是茫然。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复杂了，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里和星的别墅那种温暖随意的感觉完全不同。
奥托终于结束了他长达十分钟的开场白，走到星面前，目光落在瑟琳娜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更加“和蔼”“这位就是瑟琳娜·卡斯兰娜小姐吧？真是可爱的小淑女。卡斯兰娜…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姓氏。你和卡莲一样，都拥有着非凡的潜质。”
他的目光看似温和，但星能感觉到其中的审视意味。她微微侧身，挡住奥托的部分视线：“奥托，直接说重点。你叫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听你演讲和看这些…装饰吧？”
“当然不是。”奥托收回目光，笑容不变，“我诚挚地邀请你，星，加入‘新天命’，担任‘荣誉s级女武神’——这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无需你承担日常事务，但能享有组织的最高礼遇和资源支持。想想看，以你的能力和影响力，加上‘新天命’的平台，我们能做多少有意义的事？”
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谢了，但不用。我现在挺好的，带带妹妹，经营一下我的小乐园，偶尔打打小怪兽，这种生活我很满意。”
“哦？不考虑一下吗？”奥托并不气馁，“我们可以为你定制专属的装备和训练方案，提供最优渥的待遇…”
“奥托。”星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束缚。‘荣誉s级女武神’？听起来就像被绑上你的战车。我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变量’，不是对你更有用吗？”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呵…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他不再坚持，转而说道，“那么，至少允许我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参观一下总部其他区域？我们的研发中心、训练设施、还有卡莲负责的医疗部门，都还是有些看点的。”
接下来的参观相对正常了一些。研发中心里确实有一些让维尔薇都感兴趣的巧思；训练设施虽然也带着金色装饰，但实用性和科技含量很高；卡莲的医疗部门则简洁温馨得多，更像一个真正的疗愈场所。
参观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在停车场告别时，一直安静跟在众人身后的丽塔·洛丝薇瑟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瑟琳娜。
“瑟琳娜小姐，请稍等。”丽塔的声音轻柔优雅。她走到瑟琳娜面前，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的小物件，蹲下身，递到瑟琳娜面前。
“这是一点小礼物。”丽塔微笑着说，解开丝绒布，里面是一把做工极其精致、但尺寸明显缩小了的战术匕首。刀鞘是哑光的黑色，上面有细腻的银色纹路，握柄贴合小手，还系着一根可以挂在腰带或背包上的皮质挂绳。“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器，但足够锋利，也足够隐蔽。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瑟琳娜睁大眼睛，看着那把在夕阳下泛着冷冽微光的匕首。她抬起头，看看丽塔温柔但认真的脸，又看看旁边的星。
星也有些意外，但她对丽塔点点头，示意瑟琳娜可以收下。
瑟琳娜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匕首。它比想象中轻，但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她抬起头，对丽塔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丽塔姐姐。”
“不客气。”丽塔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期待下次见面，瑟琳娜小姐。”
回程的车上，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派蒙已经因为吃了太多零食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小识在和后座的流萤争论刚才在训练场看到的一种能量武器的原理。瑟琳娜抱着丽塔送的匕首，靠在星旁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姐姐…”她忽然小声开口。
“嗯？”
“那个…奥托先生，他好像…很喜欢金色和很复杂的东西。”瑟琳娜努力组织着语言，“还有那个梅比乌斯博士…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但是卡莲姐姐和丽塔姐姐，她们很好。”
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瑟琳娜的头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瑟琳娜。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和事，也有对你好、值得你信任的人。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分辨，然后待在让你觉得安心的人身边。”
“就像姐姐身边。”瑟琳娜说，语气很肯定。
星笑了：“对，就像我身边。不过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会交到自己的朋友。不用急，慢慢来。”
瑟琳娜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匕首。金属的微凉透过丝绒传来，但她的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车驶向家的方向，将那座金光闪闪、充满夸张宣言的“新天命”总部抛在身后。对瑟琳娜来说，这一天充满了各种新奇的、有些难以理解的见闻。但最清晰的记忆，是姐姐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是卡莲姐姐温柔的问候，是丽塔姐姐那句“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还有此刻，车里这种虽然吵闹但让人安心的氛围。
家的样子，在她心里又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