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一切,新家园基地的人都不知道。
相亲大会之后凑成了不少对,看的许多没配成对儿的单身汉们眼馋,身体更馋,接下来几天基地的女性都吃香了,没有异能的普通育龄妇女也成了香饽饽,每天都有人来路程这里做登记的。
白敏也随着结合的夫妻忙碌起来,调配房屋,重新安置单身宿舍等事情都是她的活,忙完还得去仓库管着每天给超市配货,收入超市盈余的晶核。
好容易歇下来几天,老天爷又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大雪,基地外的积雪厚达一米多高,基地内和基地大门外每天都有人清理的,更远的地方就顾及不到了。
叶霏的孕肚到了五个多月已经显怀,她自己能吃能睡的没什么反应,每天该做的运动都在做,为的是生产的时候不受罪。
不过她对明月的关注也没停下,每次别墅里煮饭都会给她精心搭配适合孕妇的饮食,明月已经到了孕后期,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欧阳瑾当初把明月安放在他们基地,为的就是让明月安心生产,欧阳瑾也算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和邻居,他们尽量将明月的一应事情完善到最好。
这天风停雪消,正东方的天空飘出大片黑烟,那么远的位置能看到浓烟滚滚,想来中心基地已经被丧尸围城。
王小兵立刻打开对讲机把这个情况告诉路程,一刻钟后乔夜几人齐聚到广场中心最高的了望塔上。
拿起望远镜放眼望去,中心基地的轮廓在烟幕里若隐若现,像块被墨汁浸脏的破布。
烟柱裹着灰黄的雪沫往上蹿,顶端炸开成蘑菇云的形状,边缘却被寒风撕得支离破碎——明明风已经停了,可那烟就是不肯好好散开,倒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托着,非要把绝望举到每个人眼前。
情形也像他们所看到的那样,中心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阳光正在焦急的部署作战计划。
一整个夏季,中心基地的异能者都在丰城市和方山县两个地方对丧尸进行大规模的围剿,异能者和军方损失的人不少,方山县清理干净的时候他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基地外围的丧尸出现的莫名其妙,去年大雪之后丧尸全部变成了脆皮,他还想着趁着气温低,将冻僵的丧尸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晨丧尸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冲破基地围墙后,先将外围住的普通幸存者一一屠戮。
别说他一个军人看了不忍,就算随便一个人看到手无寸铁的普通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无差别的丧命于丧尸之口。
然后,整个基地的丧尸数量呈几何状暴增,然而普通丧尸中参杂的变异丧尸多到数不清,他们身体上不再是挂着破衣腐肉,关节暴露在空气之中。
浓雾阴影中滑出一道道油亮的黑色轮廓,那是丧尸群肩背肌肉贲张如铸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没有寻常行尸的蹒跚,脚掌蹬地时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声响,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
杨光的异能已经枯竭,他嘶吼着扣动步枪扳机,霰弹在丧尸胸膛炸开血花,却只让那团黑色肌肉微微震颤。怪物脖颈诡异地扭转180度,骨节错位的脆响中,它竟用脚背勾住天花板的水管,倒垂着扑向二楼窗口的女孩。
黑色肌肉在关节处拧成狰狞的结,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小女孩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丧尸的利爪已刺穿她的锁骨,将娇小的身体凌空提起。肌肉纤维在它手臂上滚动,竟将百斤重的躯体甩成了攻击武器,硬生生撞碎了另一侧的承重墙。
李珊看见老张被砖石埋住半截身子,而更多油亮的黑影正从街道尽头涌来。它们有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翻墙而入,有的四肢着地在雨水中狂奔,黑色肌肉收缩时溅起的血珠,在路灯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她只得使出全部力气,将人从里面拔出来,也不管人死没死,飞快扛着人转身向基地外逃去。
基地平时经营的便利店的玻璃幕墙被血手印涂满,那些油亮的躯体在废墟间穿梭,拧断脖颈时发出轴承错位般的脆响,将整个街区变成了血肉磨坊。
一个异能者把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哈气,指节却不听使唤地磕着步枪的护木。“我会通知军部所有士兵和异能者一起突围,尽量多带人突围出基地,从最西面突围去青灵基地,能活下几个是几个。”
杨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仓库那边的储油罐炸了?还是……”他没说完,但我们都知道那个“还是”后面是什么——是丧尸潮突破了第三道防线,正在啃食最后的发电机。
雪地上落了层薄薄的黑灰,踩上去咯吱响,像踩碎了无数人的骨头。远处的烟越来越浓,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火光在烟幕里一闪一灭,像是困兽临死前的眼睛。
杨光想起基地里的孩子们,想起张医生放在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想起广播里每天早上“今天也要好好活着”的开场白。现在那些声音大概都没了,只剩下丧尸的嘶吼和建筑倒塌的轰鸣,隔着几十公里的风雪,应该没人往他们基地增援。
丧尸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拨通了中央基地的电话,希望周围兄弟基地能过来救援,可是…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杂音,然后是老杨变调的喊声:“它们过来了!烟里有东西在动!”
杨光猛地抬头,看见那片黑烟的底部,果然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蠕动,正朝着基地中心的办公大楼这的方向靠近,它们像有组织一样缓缓移动。
这一切,新家园基地的人并没有看到,只见天边的残阳将黑烟染成暗红,像一块脏污的血痂糊在灰黑色的天幕上。
乔夜把烟头摁灭在锈蚀的不锈钢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想起上次丧尸包围自己基地时,风卷着沙尘掠过断墙,远处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吼,像无数把钝锯在拉扯金属。
他想象着基地合金门被撞变形的瞬间——丧尸青白的手臂从裂缝里挤出来,指甲抠挖着钢板墙留下黑印。丧尸对人体血肉的执着,曾经看见过丧尸嘴巴里混着脑浆和碎骨。
无数的孩童们或许正躲在储物间的货架后,小手一个个死死捂着嘴巴,直到腥臭的呼吸喷上和小宝一样大的孩子们的脖颈。
乔夜眯起眼,将芥子空间里的片刀从鞘中抽出三寸又合上重新放入空间,寒光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老沈留在基地守着,老路去仓库那拿直升机,顺便通知姚姝,邵庭和廖伟,王刚。
他低着头,像对路程说又像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心里默念,没关系,反正他会平安回来,亲自等着霏霏平安生下孩子。
路程和沈居然分头行动,雨泽跑回去喊上张梅,媳妇儿的四阶风系开路完全没问题。
一行人很快集结在基地门口,唐铭凝重的看向乔夜,“老大,要不要带上梵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