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慈宁宫。
偏殿里已经布置成了议事厅的样子。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简单朴素，却透着庄重。
皇后已经先到了，坐在主位下首——主位自然是留给太后的，虽然太后（毛东珠）现在只是个傀儡。
接着是佟妃、德妃、宜妃陆续到来。
三位妃嫔都是第一次来慈宁宫议事，神色各异。
佟妃端庄从容，但眼神中带着探究；德妃温婉安静，垂眸不语；宜妃则东张西望，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皇后娘娘。”三人向皇后行礼。
“三位妹妹请坐。”皇后微笑示意。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宫装，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
这时，南宫宸走了进来。
他依然是一袭青衫，步履从容，身后跟着黄蓉和赵敏。
“国师。”众人起身。
南宫宸微微颔首，在主位旁的位置坐下——这是特意安排的，既表明他不是主人，又显示他的特殊地位。
“太后身体不适，今日由我主持，”他开门见山，“今日议事，主要商讨后宫改革事宜。皇后已经拟定了初步章程，请各位过目。”
黄蓉将几份章程分发给众人。
佟妃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章程内容很详细，包括内宫学堂的设置、内务府改革、妃嫔晋升制度调整等，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最让佟妃注意的是，章程中特别强调了“女子才德并重”“后宫女子亦可为国效力”等理念，这与她昨天看的那本《女诫》注解不谋而合。
她抬头看了南宫宸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佟妃娘娘有什么意见？”南宫宸问。
佟妃放下章程，缓缓道：“国师，章程写得很好，理念也很新颖。但臣妾有一个疑问——这些改革，皇上知道吗？支持吗？”
这话问得很尖锐，也很关键。
后宫改革，如果没有皇上的支持，那就是一纸空文。
南宫宸点头：“皇上知道，也支持。事实上，这些改革是皇上新政的一部分。后宫稳定，前朝才能安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佟妃听出了弦外之音——国师和皇上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太后呢？”她又问。
“太后也支持，”南宫宸淡淡道，“太后说了，后宫之事，全权交由皇后和我处理。”
全权交由？
佟妃心中震撼。
太后执掌后宫十几年，如今居然愿意放权？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很聪明，没有继续追问。
“臣妾明白了，”她点头，“那臣妾没有问题了。章程很好，臣妾支持。”
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佟妃，果然聪慧。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表态。
“德妃娘娘呢？”他看向德妃。
德妃温声道：“臣妾觉得章程很好。只是内宫学堂的师资从哪里来？教什么内容？这些需要具体规划。”
“问得好，”南宫宸点头，“师资方面，可以从宫中选拔有才学的女官，也可以从宫外请女先生。教学内容，除了传统的女红、礼仪，还可以增加读书识字、医药养生、甚至简单的治国理政知识。”
德妃眼睛一亮：“治国理政？女子也能学？”
“为什么不能？”南宫宸反问，“德妃娘娘觉得，女子就不该关心国家大事吗？”
德妃脸一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自古如此。”
“自古如此，未必正确，”南宫宸淡淡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改变那些不正确的‘自古如此’。
德妃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臣妾受教了。”
“宜妃娘娘呢？”南宫宸最后看向宜妃。
宜妃早就按捺不住了：“国师，章程里说，要设立‘内务府监察’，让妃嫔参与管理宫女太监。这个具体怎么做？”
她性格直爽，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喜欢实干。
“很简单，”南宫宸道，“比如，每月检查各宫开支是否合理，监督宫女太监是否尽职，处理各宫之间的纠纷等。宜妃娘娘性格直爽，敢说敢做，正适合这个职位。”
宜妃眼睛一亮：“真的？让本宫管这些？”
“对，”南宫宸点头，“不仅管，还要管好。如果管不好，我会换人。”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也给了宜妃足够的信任和期待。
“好！本宫接了！”宜妃拍案，“保证管得妥妥当当！”
皇后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国师果然高明——三言两语，就摸清了三位妃嫔的脾气，给出了最合适的安排。
佟妃聪慧，让她参与决策；德妃细心，让她关注细节；宜妃泼辣，让她负责监察。
各得其所，各展所长。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南宫宸总结道，“从明天开始，正式推行。皇后总负责，三位妃嫔协助。遇到问题，随时找我。”
，！
他顿了顿：“另外，我要提醒各位——改革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有人反对，有人阻挠。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团结一心，共同面对。”
他看向佟妃：“佟妃娘娘，你出身高贵，在宫中有影响力。如果有人不服，需要你去说服。”
佟妃点头：“臣妾明白。”
“德妃娘娘，你性格温和，善于调解。各宫之间的矛盾，需要你去化解。”
德妃温声：“臣妾尽力。”
“宜妃娘娘，你性格刚直，不怕得罪人。监察之事，就靠你了。”
宜妃昂首：“放心！谁敢捣乱，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南宫宸满意点头：“好。那就散会吧。皇后和三位妃嫔留下，我们再商讨一些细节。”
黄蓉和赵敏带着宫女太监退下，殿内只剩下南宫宸和四位后宫女子。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皇后有些紧张，三位妃嫔也神色各异。
南宫宸却神色如常，从怀中取出几份密报，放在桌上。
“在谈细节之前，我想给各位看一些东西。”
他打开第一份密报：“这是佟妃娘娘家族，佟佳氏最近三个月的账目。其中，有三笔共计五万两的款项，来源不明，去向也不明。”
佟妃脸色一变。
“这是德妃娘娘的父亲，在内务府采购中的‘回扣’记录。三个月，八千两。”
德妃脸色煞白。
“这是宜妃娘娘的哥哥，在军中克扣军饷的证据。数额不大，但够砍头了。”
宜妃浑身一僵。
皇后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国师竟然掌握了这么多把柄？
“国师，您这是”佟妃声音发颤。
“不必紧张，”南宫宸淡淡道，“我拿出这些，不是要威胁各位，而是要告诉各位——你们的家族，你们的亲人，都有把柄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但我不打算用这些把柄来要挟你们。相反，如果你们配合改革，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三位妃嫔面面相觑。
“国师要如何解决？”佟妃试探问。
“很简单，”南宫宸道，“佟佳氏的那五万两，我可以帮你们‘洗白’，变成合法的商业收入。德妃父亲的回扣，我可以让他补上，然后调离内务府，去一个清闲但安全的职位。宜妃哥哥克扣的军饷，我可以帮他补上，然后调离军职。”
他看向三人：“前提是，你们要真心配合改革，而不是阳奉阴违。”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公平。
给了威胁，也给了出路。
佟妃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表态：“臣妾愿真心配合。”
她知道，国师既然掌握了这些证据，就随时可以毁掉她的家族。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德妃也点头：“臣妾也愿意。”
宜妃咬咬牙：“本宫也愿意！”
她虽然泼辣，但不傻。哥哥的事如果被揭发，不仅哥哥要死，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
南宫宸满意点头：“很好。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他收起密报：“这些证据，我会保管好，但不会公开。只要你们遵守承诺，它们就永远不会见光。”
三位妃嫔都松了口气。
她们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命运，已经与这位国师紧紧绑在一起了。
但奇怪的是，她们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安心。
因为国师给了她们明确的道路——配合改革，家族平安。
这比宫中那些勾心斗角、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好得多。
“好了，”南宫宸起身，“细节问题，你们和皇后商讨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离开后，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佟妃才轻声道：“皇后娘娘，国师他真是个可怕的人。”
皇后点头：“是啊。但他也是个可靠的人。”
德妃也道：“至少，他给了我们明确的道路，而不是让我们猜来猜去。”
宜妃哼了一声：“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总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
四位后宫女子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恐惧，敬畏，但还有一丝期待。
也许，跟着国师走，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愿意试试看。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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