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坤宁宫。
皇后坐在窗前的绣架旁，手中拿着针线，却心不在焉。那日御花园与南宫宸的对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
“娘娘，”小桃端着一碗燕窝进来，“您这几天总是走神，是不是在想国师的事？”
皇后回过神，接过燕窝，轻叹一声：“小桃，你说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桃想了想：“奴婢也说不好。但奴婢觉得，国师跟宫里的人都不一样。他看人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算计和讨好。”
“是啊，”皇后点头，“他不像那些大臣，要么谄媚，要么贪婪。也不像那些太监，要么卑微，要么阴险。他很特别。”
她顿了顿：“皇上说，国师要整顿后宫。可后宫之事，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他真能改变吗？”
小桃小心道：“娘娘，奴婢听说听说国师已经把太后那边摆平了。”
皇后一惊：“摆平了？什么意思？”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但慈宁宫的人都说，现在太后对国师言听计从，连皇上都不如国师说话管用。”
皇后心中震撼。
太后是什么人？执掌后宫十几年，连鳌拜都要让她三分。现在居然对国师言听计从？
这个国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正想着，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国师到——”
皇后连忙起身整理仪容。
南宫宸走了进来，依然是一袭青衫，神色平静。
“国师。”皇后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南宫宸微微颔首，“今日来，是想跟皇后商讨后宫整顿的具体事宜。
皇后心中一紧：“国师请坐。小桃，上茶。”
两人在窗边的茶桌旁坐下。
“皇后，”南宫宸开门见山，“我这几日了解了一下后宫的情况。发现几个问题，想听听皇后的看法。”
“国师请讲。”
“第一，妃嫔等级森严，但晋升通道不明确，导致很多人靠争宠、靠背景上位，真正有才德的反而被埋没。”
皇后点头：“确实如此。按祖制，妃嫔晋升要看家世、看容貌、看生育，但很多时候也看皇上的喜好。”
“第二，宫女太监数量庞大，管理混乱。很多人无所事事，整天搬弄是非，甚至勾结外臣。”
皇后苦笑：“这个臣妾也知道。但深宫之中，人员众多，实在难以管理。”
“第三，”南宫宸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后宫女子大多无所事事，除了争宠，就是勾心斗角。这既浪费了人才，也消耗了精力。”
这话说得尖锐，但确实是实情。
皇后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国师说得都对。但这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要改，谈何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做不到，”南宫宸淡淡道，“关键是方法。”
“什么方法？”
“建立新的制度，”南宫宸道，“我打算做几件事：第一，设立‘内宫学堂’，教妃嫔和宫女读书识字、女红刺绣、医药养生，甚至治国理政的知识。”
皇后惊讶：“治国理政？女子也能学？”
“为什么不能？”南宫宸反问，“女子也是人，也有智慧。若能学以致用，不仅能提升自己，也能辅助皇上。”
这话说得皇后心中一动。
她从小读书识字，也想过要辅佐皇上，但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女子也可以学治国理政。
“第二，”南宫宸继续道，“设立‘内务府’，专门管理宫女太监。建立考核制度，能者上，庸者下。同时，提高他们的待遇，让他们安心做事，不再搬弄是非。”
“第三，改革妃嫔晋升制度。不再只看家世和容貌，要看品德、才能、贡献。比如，能在内宫学堂教书，能管理好一宫事务，能提出有益的建议这些都可以作为晋升的依据。”
他每说一条，皇后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想法，她从未听过，但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可是，”她仍有疑虑，“这些改革，会不会引来反对？”
“会，”南宫宸肯定道，“任何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但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们不敢反对。”
他说得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皇后看着他，忽然想起皇上说过的话——国师武功深不可测，手段高明。
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皇后，”南宫宸看着她，“这些改革，需要皇后的支持。你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你的态度至关重要。”
皇后深吸一口气：“国师，臣妾愿意支持。但臣妾想知道，国师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让这深宫里的女子，不再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不再成为争斗的工具。让她们有机会活出自己的人生，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顿了顿：“皇后，你今年十七岁，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在这深宫里，你却要时刻提防，时刻忧虑。你不觉得可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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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皇后心中一酸。
是啊，她十七岁，却活得像个七十岁的人。
每天要维持皇后的威严，要处理繁琐的宫务，要提防各方算计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国师，”她声音有些哽咽，“臣妾有时也觉得累。但臣妾是皇后，这是臣妾的责任。”
“责任不代表要牺牲自己，”南宫宸温声道，“皇后，你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皇后。我希望你既能做好皇后，也能活得开心。”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皇后泪流满面。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父母告诉她：你是赫舍里家的女儿，要光耀门楣。
太后告诉她：你是大清的皇后，要母仪天下。
皇上告诉她：你是朕的妻子，要辅佐朕。
所有人都告诉她该做什么，却从没有人问过她想做什么。
“国师”她泣不成声。
南宫宸递过一方手帕：“皇后，从今天起，你可以做你自己。后宫之事，我会帮你处理。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
皇后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是爱慕，不是依赖，而是信任。
她相信，这个人真的能改变一切。
“国师，”她郑重道，“臣妾愿全力配合。”
“好，”南宫宸点头，“那么从明天起，我们开始第一步——设立内宫学堂。”
他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皇后，有件事要提醒你。”
“国师请说。”
“神龙教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南宫宸道，“后宫之中，可能还有他们的眼线。你身边的人，要仔细甄别。”
皇后心中一凛：“臣妾明白了。”
“不必过于担心，”南宫宸温声道，“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只是小心些总没错。”
说完，他转身离去。
皇后站在殿中，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娘娘，”小桃小心上前，“国师他对您真好。”
皇后点头：“是啊他真是个特别的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深宫的天空，总是那么小，那么压抑。
但今天，她忽然觉得，这片天空似乎开阔了一些。
也许，真的会有改变？
也许，深宫的女子，真的能有不一样的活法？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相信一次。
相信那个青衫的年轻人，相信他说的“天下大同”。
“小桃，”她轻声说，“去准备纸笔。我要写一份章程——内宫学堂的章程。”
“是，娘娘！”
坤宁宫里，第一次有了希望的光芒。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特别的国师。
皇后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将不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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