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机阁密报送达。
南宫宸正在花园中与阿青论剑——说是论剑，其实是阿青指点他《越女剑意》更深层次的奥妙。
白猿在一旁观战，时不时抓耳挠腮，似乎在评判两人的剑意高下。
“停。”
阿青忽然收剑——她用的只是一根柳枝，但柳枝在她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南宫宸也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道境圆满后，他已能做到“动亦静，静亦动”，无论多激烈的运动，都能保持心如止水。
“你的剑意已经得自然之韵，”阿青评价道，“但还差一点生命之真谛。”
“请前辈指教。”南宫宸恭敬道。
阿青正要开口，却见司马青衫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公子，扬州急报。”
南宫宸接过卷宗，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卷宗内容如下：
调查目标：扬州丽春院及相关人物
一、丽春院基本情况
二、重点关注人物：韦小宝
三、关联人物：茅十八
四、其他线索
卷宗最后还有一张画像——是天机阁画师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韦小宝肖像。
画中是个少年，相貌确实普通，但那双眼睛画得很传神：灵活，狡黠，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
南宫宸看着画像，嘴角微扬。
果然是韦小宝。
时间线也对得上——此时韦小宝应该刚离开扬州不久，正在进京路上，很快就会卷入天地会与沐王府的事件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变数’？”阿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宫宸抬头，发现阿青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也在看卷宗。
“正是，”南宫宸将卷宗递给阿青，“前辈觉得此人如何？”
阿青快速浏览一遍，淡淡道：“一个市井小混混，有些小聪明，但难成大器。
“表面看确实如此，”南宫宸笑道，“但此人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他能在最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并且总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改变局势。”
“哦？”阿青来了兴趣，“你似乎很看好他？”
“不是看好，是重视，”南宫宸纠正道，“此人就像野草，看似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而且总能长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此人没有固定立场。他不像天地会那样执着于‘反清复明’，不像清廷官员那样贪恋权势，不像江湖侠客那样看重名声。他行事只凭本心，或者说只凭利益和义气。”
阿青若有所思：“无立场之人，反而最难预测。”
“对，”南宫宸点头，“但也最好利用。因为他没有固定立场，所以可以被引导向任何方向。”
“你想引导他向哪里？”
“向‘大同’，”南宫宸眼中闪过深邃光芒，“此人若用得好，可以成为我们在京城的一枚活棋，帮我们做很多我们不方便亲自做的事。”
阿青明白了：“你想借他的手，影响京城局势？”
“正是，”南宫宸道，“我们‘大同会’现在树大招风，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如果直接介入京城争斗，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韦小宝不同，他出身低微，背景清白（相对而言），没人会想到他背后有我们这样的势力。”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司马青衫也坐。
“司马先生，传令下去，”南宫宸开始部署，“第一，继续监视韦小宝和茅十八的行踪，但不要干涉他们，除非他们有生命危险。第二，查清楚天地会在沧州的活动情况，尤其是他们是否已经接触韦小宝。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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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派人去扬州，暗中保护韦春花。不要让她知道，只需确保她安全即可。”
“保护韦春花？”司马青衫一愣，“公子，这是为何？”
“韦小宝此人虽然狡猾，但重义气，尤其孝顺他母亲，”南宫宸解释道，“保护韦春花，就等于握住了韦小宝的一个软肋。将来若有必要，可以用这一点来影响他。”
司马青衫恍然：“属下明白了。”
“记住，”南宫宸叮嘱道，“所有行动都必须隐秘，绝不能暴露我们与韦小宝的关系。在他面前，我们就是陌生人，甚至可以是需要他帮助的‘贵人’。”
“贵人？”司马青衫不解。
南宫宸笑了：“韦小宝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抱大腿。如果我们以‘贵人’身份出现，给他好处，帮他解决麻烦，他自然会主动靠过来。而且这样建立的关系，比强行控制要牢固得多。”
阿青在旁听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南宫宸这一套“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确实高明。
不强行干涉，而是暗中引导；不暴露目的，而是以利相诱；不控制人身，而是掌握软肋。
这样一来，韦小宝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的棋子，而且还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公子高明，”司马青衫佩服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南宫宸点头，“另外，京城这边也要加强监视。康熙擒鳌拜后，权力格局已变，各方势力都会重新站队。我们要第一时间掌握这些变化。”
“是！”
司马青衫匆匆离去。
花园里又只剩下南宫宸和阿青，以及那只白猿。
阿青看着南宫宸，忽然道：“你似乎很享受这种布局的感觉？”
南宫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谈不上享受，只是不得不为。”
他望向天空：“想要实现‘天下大同’，光有理想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手段。布局、谋划、借力、引导这些都是必要的手段。我不喜欢，但必须做。”
阿青沉默片刻，轻声道：“范蠡当年也擅长布局。”
“但范蠡的布局是为了越国复兴，是为了复仇，”南宫宸摇头，“晚辈的布局，是为了让天下少些战乱，多些太平。初衷不同，手段相似，但结果希望也不同。”
“希望如此。”阿青不再多说。
她走到花园一角，开始练剑。
柳枝在她手中化作万千幻影，每一剑都蕴含着生命的韵律，自然的真谛。
南宫宸看着，心中忽然明悟：
阿青的剑道，是顺应自然，是生命本身的绽放。
而自己的布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道”？
顺应时势，引导人心，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的改变这，不也是“道法自然”吗？
他笑了。
原来武道与谋略，在最高处是相通的。
都是对“道”的探索，对“理”的把握，对“势”的运用。
那么接下来，就看这盘京城的棋局，如何展开了。
韦小宝，康熙，天地会，沐王府，神龙教
各方势力即将汇聚京城。
而自己，将在幕后，静静观棋，适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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